沈硯舟注視著那瘦弱的小姑娘走出院子,才問沈縉:“父親,那封信呢?”
既然綁架一事為真,那么寫那封信的人就是居心叵測。
他要順著查下去,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后搞鬼。
“在令容那里。”
沈令容擰著繡帕,笑容難看:“信讓我燒了,我以為沒用了。”
沈硯舟臉色一沉。
沈令容被他看得脊背發涼,強撐著笑道:“不過是一封挑撥離間的信,留著也是晦氣。”
沈硯舟不發一。
好好的線索斷了,換做旁人,他早破口大罵了。
眼看沈令容委屈的紅了眼,一旁的沈縉道:“濟川,算了。”
“是啊,令容又不是故意的,你當兄長的,對她那么兇做什么。”林氏也幫腔。
沈令容窩進林氏懷里,咬著唇抹著淚:“我知道,哥哥嫌我了。”
“昨日為妹妹的丫鬟訓斥我,今日又為一封信氣我,我不是哥哥的親妹妹,哥哥就不喜歡我了。”
“既如此,何不讓我回臨安府去,讓我做個沒爹沒娘的野丫頭,也好過討你生厭。”
她哭得肩膀輕顫,淚珠成串往下掉。
沈硯舟懊悔,他方才太心急,對妹妹的態度不好。
今時不同往日,自從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妹妹就患得患失,怕家人不再疼她愛她。
他理應待妹妹更好,哪兒能兇她呢。
“是我不好,我的錯,你永遠是我妹妹,別胡思亂想。”
林氏瞪了沈硯舟一眼,抱著女兒哄:“乖囡,你說這話不是剜我的肉嗎?你是娘的心肝,誰敢嫌你。”
沈硯舟又是一番道歉。
好不容易把母女二人哄走,沈硯舟比辦了一天的差事還累。
房中只剩父子二人,沈縉才又開口。
“王爺的意思,你可聽明白了?”
“送藥是托詞,警告是真。”
沈縉點頭,“不錯,他在護著那丫頭。”
正因如此,他才會不安。
王爺不是那種會被女色所誤的人,池魚那孩子是怎么入了他的眼?
這背后怕有什么更大的陰謀。
“濟川啊,人人想攀上王爺的藤蔓,想一飛沖天,可高處不勝寒啊。”
兩年前先帝薨后,最有望成為新帝的二皇子被刺殺死在東宮。
而在南澤失蹤一年,眾人以為死了的肅親王謝無妄,突然率玄甲軍出現。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謝無妄不費吹灰之力占領皇宮,美其名曰保護皇后。
任誰看王爺都是沖著當皇帝來的,結果人家把其余皇子殺的殺貶的貶,最后拎出一個乳臭未干的九皇子為帝,他自己當起攝政王。
朝臣們私下沒少嘀咕,難道挾天子以令諸侯比直接當皇帝有意思?
兩年來,攝政王和小皇帝相處十分融洽。
但沈縉認為,那是假象。
猛虎尚年幼,只得收起利爪,扮做無害的貓咪。
可成年后呢?
九龍至尊只有一位,至高無上的龍椅也只有一個。
沈縉是先帝提拔上來的臣子,他忠的只會是帝王。
沈硯舟在踏進仕途那天,和父親走的就是一條路。
“兒子會派人看守梧桐院,不會再讓她和王爺見面。”
沈縉深目看他:“你受得住相府之內,那相府之外呢?”
“濟川,你還是沒明白。”
沈硯舟心頭駭然,他語氣急切:“父親,您是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