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要練習奉茶禮儀。”
崔嬤嬤先親自示范一遍,然后命人端來一個紅泥小火爐,上面放著沸騰的茶壺。
“京都貴人愛煮茶,茶水要滾燙才行。”
“記住,茶壺不能歪,茶水不能灑,二小姐按照晚老奴方才教的來一遍。”
沈池魚試探著伸出手,在碰到茶壺把手時迅速縮了回來。
太燙了,根本握不住。
“用這個,”崔嬤嬤扔給她一塊薄紗繡帕,“宮里的娘娘們也是用這個。”
沈池魚拿起那方薄的透明的繡帕,心沉了下去,這玩意兒根本隔絕不了多少熱意。
這老虔婆真當她是傻子什么都不懂嗎?
前世她進過宮,見過娘娘們煮茶,她們分明用的是厚棉布墊手。
崔嬤嬤是存心要刁難她。
“提起來,倒茶。”崔嬤嬤坐在旁邊,瞇著眼睛催促,眼中閃爍著惡意的光芒。
沈池魚垂下眼簾,掩飾眼中的怒火。
她慢慢用薄紗包住茶壺把手,滾燙的溫度立刻穿透布料灼燒掌心,她咬緊后槽牙,面上不露出半分痛色。
崔嬤嬤露出詫異的神色,她沒想到沈池魚真的敢去拿。
沒得到想要的效果,她繼續使壞,舉起戒尺要打:“手勢不對,你……”
沈池魚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她裝作去躲的樣子,將茶壺隨手丟向崔嬤嬤,崔嬤嬤下意識伸手去接。
“啊!燙死了燙死了!”
崔嬤嬤的尖叫聲響徹庭院,滾燙的茶壺在她手里顛了兩下掉落在地上,熱水濺在她的鞋面上,又是一片殺豬般的尖叫。
“哎呦!我的娘哎!燙死我了!”
崔嬤嬤一屁股坐在地上,蹬掉鞋子,捂著腳哀嚎不止。
沈池魚在她面前蹲下來,一臉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嬤嬤,手滑了。”
“小賤人!你――”崔嬤嬤疼得面目扭曲,伸出的手上紅腫一片。
沈池魚一把攥住她的手,微笑著用力握緊,“嬤嬤在喊誰?”
崔嬤嬤的手被沈池魚攥得生疼,燙傷處火辣辣的,疼的她不斷抽氣哎呦著。
她掙了兩下,沒掙開,不由駭然,她沒想到眼前看似柔弱的少女,力氣那么大!
沈池魚挑眉輕笑,她自幼干活,洗衣、挑水、劈柴,樣樣都干,一雙手不知磨出多少繭子。
后來賣進青樓,繭子被藥水去掉,力氣可還在呢。
而崔嬤嬤在宮里養尊處優多年,哪里敵得過她?
沈池魚手上力道不斷加重:“我本不欲與嬤嬤為難,奈何嬤嬤偏要與我過不去。”
崔嬤嬤疼得臉色慘白,渾身冒汗,她的肩膀縮成一團,眼里露出驚恐。
“老奴、老奴口誤,小姐饒了老奴這一回吧。”
她在此刻才意識到,這位二小姐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沈池魚鳳眸壓低:“嬤嬤可以去告狀,正好我也想問問父親,宮里何時有讓人走碎石道、徒手提熱壺的禮儀。”
“我雖不受父親喜愛,但只要我還姓沈,就還是他的女兒。”
“你折辱我,不也是在踩他的臉面?你說父親會不會坐視不管?”
她丟開崔嬤嬤的手,“嬤嬤教導我規矩,我感激不盡,可若存心蹉磨我,我也并非好惹的人。”
崔嬤嬤如蒙大赦,捧著手往后挪了幾下,眼里滿是驚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