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沈池魚不會再亂動,他起身,把銀針放在燭火上燎了燎,又重新單膝跪她面前,把她的腳捧起來。
燭火跳動,在驚九深邃的眉骨處投下深深的陰影,那雙兇狠的眼半垂著,顯得格外認真。
燎過的銀針穿過血泡,綴著的線帶走血水,竟一點也不疼。
等沈池魚反應過來,驚九已經在上藥了。
“驚九,你逾矩了。”
驚九面色不變:“小姐要罰嗎?”
罰什么?她又不是分不清好壞。
沈池魚有心逗他:“你知道什么是男女大防嗎?”
“小姐在乎嗎?”驚九反問。
不在乎。
“驚九,你膽子太大了。”
“屬下是盡忠職守。”
說不過說不過,沈池魚撇撇嘴。
上完藥,驚九握住她腳踝的力道未松,指腹沿著她腳踝的骨節一寸寸揉按,掌心灼熱的溫度幾乎要揉進皮膚里。
沈池魚疼的抖了下腳,她忍著沒出聲。
驚九垂著眼,神色專注,手上的力道放輕了些,恰好能揉開瘀滯的血脈,又不至于讓她太疼。
夜風從半開的窗戶里溜進來,帶來樹木的清香,混著方才涂的藥粉味,莫名讓人心神安寧。
沈池魚起初還繃著身子,漸漸地,酸疼化開,她也放松下來。
她看著驚九半垂的眉眼,暗道,若非罪奴身份,他理應也是京都城里璀璨耀目的兒郎。
約莫半柱香后,驚九忽然開口:“還疼嗎?”
沈池魚搖頭,掙了下腳:“好多了。”
驚九順勢松手起身,臨走前將沈池魚的鞋襪整齊擺在腳踏邊。
在他關門時,聽到了一聲很輕的低語。
“驚九,好夢。”
房門關上,阻斷燭火的光芒,驚九垂著頭,臉上浮現嘲弄。
夜夜冤魂嘶鳴,如何好夢?
倏地,驚九扭頭看向院墻處,那里空蕩蕩的,但他可以確定,方才有人站在那里。
相府外的巷子里。
高墻將月色割裂成明暗交錯的樣子。
謝無妄負手而立,玄色衣袍幾乎融進夜色。
他方才站在院子里,隔著窗戶,將屋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十三跪在他身后,大氣不敢出。
許久,謝無妄才開口,嗓音低沉冷冽:“她和那小子什么時候感情那么好了?”
“屬下不知。”
“同時進府,人家已經跟隨左右進進出出,你還在學干雜活。”
十三苦著臉:“屬下愚鈍。”
他也不想啊,他只會殺人,哪兒做過那些,可小姐吩咐他又不能不聽。
十三試探道:“主子,您對小姐?”
謝無妄皺了下眉頭,他偏低頭看去。
十三趕緊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屬下多嘴,屬下錯了。”
謝無妄摸著手中的銅錢,兩片薄唇開合:“本王又不是變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