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背不夠直,走路不夠穩,作為貴女,哪怕是受到驚嚇,也要面不改色,”
崔嬤嬤戒尺指著雪青:“還有你,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一個小丫鬟,換作從前,給她提鞋都不配。
見雪青攔著不肯讓開,崔嬤嬤舉起戒尺要打她:“滾開。”
雪青不懼,半步未退,戒尺即將落下時,沈池魚握住了崔嬤嬤的手腕。
“小丫鬟不懂事,您與她置氣豈不是有失身份。”
讓雪青退下,沈池魚看向崔嬤嬤的眼底掠過冷意,她笑了下:“嬤嬤是宮中老人,最懂時局易變的道理。”
“得饒人處且饒人,予他人方便,也是給自己留后路,您說是不是?”
崔嬤嬤盯著沈池魚的笑臉,心里閃過驚疑,這沈二小姐看著不像是未讀過書的樣子,說話做事自有條理,這樣的人可不好拿捏。
半晌,崔嬤嬤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小姐說的是,老奴年紀大了,不如您通透。”
沈池魚松開她的手腕,“嬤嬤好好教,我也會好好練。”
“是,時辰尚早,小姐繼續練吧。”
一下午崔嬤嬤沒再耍手段,她能在宮里活到現在,憑的是眼力見和見風使舵的本事。
這個二小姐和她以為的不一樣,她要等晚上再打探一下具體情況,根據情況酌情辦事。
晚飯時,桌上氣氛明顯比中午更壓抑。
沈池魚手疼腳疼,背上挨了一戒尺的地方也刺疼。
她喝了碗粥,補充完體力,端起茶盞漱了口,才問雪青:“還難受呢?”
雪青眼眶發紅:“奴婢心疼。”
沈池魚捏捏雪青的臉頰,“你挨打我也會心疼。”
雪青咬唇不語。
“崔嬤嬤是宮里的人,你我目前得罪不起。”
“今日我壓她一頭,她暫且忍了,可要真撕破臉,相府無人會護我們。”
雪青渾身一顫。
“忍不是怯懦,是等,”沈池魚教導她,“等時機成熟,我們有自保的能力,讓能讓她付出代價。”
雪青重重點頭:“奴婢明白了。”
她不能再沖動,她也要盡快成長起來,不能讓小姐一個人孤軍奮戰。
十三從飯碗中抬起頭,想說什么,又忍住沒說,在晚上大家休息后,他翻墻離開了相府。
黑暗中,驚九從床上坐起,看向旁邊空了的床鋪,幽黑的眼眸半瞇,發出一聲冷笑。
房門敲響時,沈池魚正在上藥,踩了一下午碎石子,腳底板磨出幾個血泡。
她沒讓雪青知道,不然那丫頭又要難過半天。
夜色沉沉,檐鈴輕響,沈池魚打開門,驚九一襲藏藍衣袍,抱臂懶懶地倚在門框邊,如狼般的眼眸睨著她。
“崔嬤嬤的事情,需要屬下處理嗎?”
沈池魚攏了攏披在肩上的外衣,眼底映著冷月清輝,“不必。”
“留著她,還有用。”
驚九直起身,盯著她看了片刻,“小姐真能忍。”
沈池魚不置可否,她望向茫茫夜色:“不忍怎么活?唉你?”
驚九一手攬住沈池魚的腰,把人提抱起來,大步邁進房間,把人放在床邊。
他單膝下跪,動作強硬地脫下沈池魚的鞋襪,露出磨出血泡的腳底。
沈池魚下意識縮腳,被驚九一把扣住腳踝,他的掌心滾燙,力道不容抗拒,指腹粗糙的繭子磨過細嫩的腳心,激起一陣細微的癢。
“別動。”
他頭也不抬,從懷中摸出一根穿著線的銀針,“不挑破,你明天走路會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