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時,崔嬤嬤故意將束腰勒得極緊,勒的沈池魚要喘不上來氣。
“貴女儀態最要緊,”她用力扯著腰帶,“老奴在宮中伺候,娘娘們都是這么束。”
沈池魚差點氣笑,宮里娘娘們是不是這樣束腰的她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再勒下去要命不久矣。
趁著嬤嬤拿外披時,她趕緊把腰帶松了松。
用完早飯,張夫子已經侯在書房。
沈池魚剛坐下,他指著案上厚厚一摞字帖:“今日先抄《女誡》百遍,錯一字,加十遍。”
什么?
沈池魚想把字帖扔他臉上。
轉念又想到,張夫子是有真材實料的,忍忍吧,練字也挺好。
她拿過字帖,剛提起筆,一戒尺“啪”地抽在她手腕上。
“腕要懸空,姿勢不對。”
沈池魚疼的咬住唇,只見戒尺落處,立刻浮起一道紅痕,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張夫子冷著臉:“二小姐,練字如做人,一筆一畫皆需端正。”
沈池魚疼的手指顫抖,她不肯示弱:“夫子教訓的是。”
她重新握筆,想象著當初少年寫字時的樣子,再次落筆。
張夫子眉頭一皺,握著手中的戒尺,到底沒再打下去。
一刻不停歇地抄到午時,沈池魚手腕酸疼的幾乎端不住吃飯的碗,雪青給她揉著手腕,扁著嘴不說話。
驚九和十三沉默的扒著飯。
吃過飯,正是烈日當空,崔嬤嬤命人在院中鋪了層碎石。
“貴女行止要穩,”她指著碎石道,“請小姐頂著這碗水走幾個來回,灑一滴就重來。”
雪青忍不住了:“嬤嬤,晚一點不行嗎?”
崔嬤嬤斜睨了雪青一眼,手中戒尺輕輕敲打著掌心:“你懂什么?日頭越毒越好,練的就是這份定力。”
“小姐,別磨蹭了,請吧。”
沈池魚拍拍雪青的胳膊,把裝滿水的碗放在頭頂,雙手交疊在腹部,抬腳踩上了碎石道。
碎石子尖銳,隔著薄薄的繡鞋扎得腳心生疼,沈池魚咬牙疼得滿身是汗。
她前世學規矩禮儀時,吃過不少類似的苦頭。
那時不懂,只以為貴女們皆是這么過來的,后來才知,練是這么練,卻不盡相同。
比如頂碗練儀態,練的是走路姿勢和肩背挺直,根本沒有碎石道。
她現在可以拒絕不練,但會面臨沈縉和沈硯舟的怒火。
沈令容應該花了不少銀子,她得好好表現才行。
崔嬤嬤坐在梧桐樹下乘涼,眼看沈池魚走了兩個來回,碗中水一滴未灑,她眼底漫上陰狠,握著戒尺走了過去。
沈池魚見她過來,警惕心頓起,“嬤嬤怎么了?”
“無事,小姐繼續。”
沈池魚不放心,轉身走第三個來回時,她一直小心注意著,千防萬防沒防住崔嬤嬤突然發難。
戒尺“啪”的一下抽在背上時,沈池魚疼出了聲,身子猛地一抖,碗中水灑出大半。
“重來!”崔嬤嬤厲聲道,“這般毛躁,怎么配當相府千金?”
雪青沖上前:“你故意的!小姐哪里做的不對?你憑什么打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