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給沈縉提了個醒,他又命下人把幾位姨娘和庶子庶女叫過來觀刑,他要讓其他人仔細看著,忤逆他會是什么下場。
沈池魚冷冷瞥了眼沈令容,她知道沈令容是想借此羞辱她,但她不在乎。
一切準備就緒,她環視一圈,平靜地在院中跪下。
沈硯舟拿起荊條,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厲的破風聲,幾個姨娘們紛紛掩面,膽小的往后退了幾步。
沈硯舟居高臨下地看著不服管教的妹妹:“我不會手軟。”
沈池魚將長發攏到前面,露出單薄的脊背:“請便。”
第一下抽下來時,沈池魚差點痛呼出聲,她緊緊咬著下唇,疼痛感瞬間滲透四肢百骸。
在疼到頭暈目眩時,她想的是還好沒讓雪青跟來,不然那丫頭得哭成淚人。
“啪!”
沒給她緩緩的時間,第二下已經落下,她感覺皮肉被撕開,溫熱的血順著脊背流下。
“三!”
“四!”
“五!”
報數聲在寂靜的院子里格外刺耳,沈池魚咬破了下唇,冷汗浸透了鬢發,她的背已經血肉模糊,卻始終不曾彎下。
十五下時,最小的庶妹被嚇得嚎啕大哭,又被姨娘死死捂住了嘴。
沈池魚在劇烈的疼痛中側目看去,對那粉雕玉琢的小孩笑了下,她本意是想安撫,結果把那孩子嚇得哭得更狠了。
有位姨娘忍不住求情:“大少爺,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最后問一次,”沈硯舟握著荊條的手松了松,“你改不改主意?”
沈池魚染血的唇吐出冷笑:“大哥,還有五下。”
挑釁一樣的語調徹底激怒沈硯舟,“不知悔改!這是你咎由自取!”
他掄圓了胳膊,最后五下打得又快又狠。
第二十下后,荊條已經被血染紅,沈池魚終于撐不住的向前栽去,在觸底前她用手撐住了地面。
她顫抖著支起身子,染血的手指在地上留下五個鮮紅的手指印。
“二十,咳咳……”她嗆出一口血,氣息微弱,仍字字清晰:“女兒謝父親成全。”
沈縉的臉色難看至極,他沒想到那看起來瘦弱的女兒,竟真能熬過二十荊條。
“滾回你的梧桐院!我最近不想看見你!”他甩袖離開。
林氏緊跟其后。
老爺和主母一走,其他姨娘也沒再多留。
很快,院子里只剩三人。
沈令容假惺惺地上前想要攙扶:“妹妹,你還好嗎?我扶你回去吧。”
“不需要。”沈池魚沒什么力氣的推開她的手。
“哎呀,”沈令容捂住手,眼里聚起淚水,“我只是想扶你一下,沒別的意思。”
那模樣,好似沈池魚不是推了她,是擰了她一樣。
沈硯舟趕緊捧起沈令容的手看了下,見上面一片紅,他眼神如刀剜了眼沈池魚,對沈令容道:“不要管她死活,她不配你的關心。”
沈池魚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的濕透衣衫,她現在全靠最后一口氣撐著,實在沒力氣理會沈令容拙劣的演技,和沈硯舟涼薄的話語。
她慢慢站起來,每動一下,背上的傷口就撕扯一次,等完全站起來,她整個人如同從水里撈出來,筋疲力盡的差點暈過去。
回梧桐院的路,前所未有的漫長。
走至一半,她再也撐不住的摔在地上,意識朦朧之際,她感覺有人抱起了她,那人身上帶著松木的氣息,有些溫暖,和阿辭很像。
“阿辭。”她埋在那人胸口,恍惚間回到了幼時,看見了門檻上坐著的小男孩,穿著洗的發白的青布衫,膝蓋上攤著一本破舊的《三字經》。
小孩拍著她,哄著她:“睡吧,睡著就不疼了,我守著你。”
她想哭,又不想讓小孩知道自己過的不好,只緊緊抓著小孩的衣襟,在疼痛中陷入了昏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