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縉筷子一頓,抬眼問林氏:“什么護衛?”
林氏把事情說給沈縉聽,末了道:“姑娘家,和男子同住一院,實在是有傷風化。”
沈池魚還未開口,沈令容便狀似好意地插話:“父親,妹妹應該只是不懂,所以才這么安排,您別生氣。”
“你不用幫她說話。”沈硯舟率先發怒,目光銳利地掃向沈池魚。
“府里那么多護衛,你偏要自己買?還直接安置在梧桐院,你已經及笄,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別?”
沈池魚放下筷子,平靜道:“知道,我不會讓他們去后院別的地方。”
“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沈硯舟聲音陡然拔高,“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院子里住著兩個外男,傳出去沈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沈縉也是臉色陰沉,重重拍下筷子,“胡鬧!明日就把人遣走,護衛自有府里統一安排!”
沈池魚指尖蜷起,仍堅持道:“父親,您答應過我可以自己從外面買。”
“你買什么?”沈硯舟譏諷道,“你拿什么買?花的還不是府里的銀子,你有能耐,就自己賺銀子去買。”
沈令容見狀,連忙勸和,“哥哥別生氣,妹妹年紀小,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計較。”
“不懂事?她今年十五,還當自己是三歲孩童嗎?”
沈硯舟冷冷道:“令容和你一樣大,你看看你,你再看看她,你有哪點比得上她?”
林氏也適時嘆息,搖頭道:“池魚,你已經不是妓子,要知道女子名聲很重要,不能如此任性。”
“名聲?”沈池魚輕笑,“母親,我還有名聲嗎?春日宴上,姐姐不是幫我坐實了來處嗎?”
“整個京都,誰不知道我是從哪兒來,現在談名聲,是不是晚了?”
沈縉一聽,臉色越發難看,厲聲道:“你放肆!明日之前,你必須把人送走,否則,別怪我家法處置!”
氣氛劍拔弩張。
沈池魚沉默地坐著,指尖掐進掌心。
她在安排住處時就料到會有此一遭,可她不會同意。
沈縉和沈硯舟不會知道,女子耍起手段能有多陰毒。
井水下藥、熏香摻毒、繡花針藏在貼身衣物里、胭脂中混著爛臉的粉末、枕芯里縫著催情藥……
女子們的廝殺,是藏在噓寒問暖里的刀,是笑著遞過來的一盞茶,是一件衣、一盒香,轉眼便能要人命。
最險的一次,她中招后昏昏沉沉高燒三天,險些沒熬過來。
那都是上一世真切發生過的事情。
他們怎么會懂呢?
在他們心里,那不過是些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鬧,是她的小題大做。
比起所謂的名聲,她更在乎命!
所以,驚九和十三必須留在眼皮子底下。
沈令容在緊張的氣氛中,強忍著快要溢出的笑意,換上擔憂的神色:“妹妹,父親和哥哥也是為了你好。”
“父親,”沈池魚倏地抬眸,語氣異常堅定,“恕我不能從命。”
沈縉手邊的碗“砰”地砸在地上。
沈硯舟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你再說一遍?”沈縉的聲音沉得可怕。
沈池魚不閃不避地迎上他的視線,“我恕難從命,驚九和十三我是一定要留下來。”
“妹妹,你怎么能為了兩個下人忤逆父母呢?”沈令容見縫插針挑撥。
“反了你了!”林氏指著沈池魚,“你個孽障,是要氣死我們嗎?你要不趕他們走,你就滾出相府,我沒你這個女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