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被她氣得不輕,再聽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動手。
他深吸口氣,壓下翻涌的怒火,轉身離開前丟下一句:
“你以后離趙云嶠遠些,再有下次,我打斷你的腿。”
沈池魚目送他遠去,才低頭撿起硌破掌心的東西,是幾塊尖銳的碎石。
掌心一片鮮血淋漓,手臂上也陣陣刺痛,她翻卷衣袖,發現小臂被劃出幾道血痕。
舊傷還未掉痂,又添新傷。
沈池魚在原地坐下,她抬頭看天,黑沉沉的天上星辰遍布,今夜無月。
眼角漸漸濕潤,她嘆了口氣,喚了聲:“阿辭。”
我好想你啊。
一滴清淚滑落,隱于鬢發間。
那些藏起來的悲傷和思念,在無人的小巷中,借著夜色的遮掩,才敢稍微冒出一點頭。―
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沈池魚從后門回的梧桐院。
雪青在院門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一看到她,小丫鬟就扁了嘴:“小姐,您還好嗎?”
沈池魚被拉著上上下下檢查一遍,瞧著她手掌和小臂上新添的傷,雪青瞬間掉了眼淚。
“殺千刀的趙世子,他怎么能對您動手?”
“不是他,是我回來的路上,天黑沒看清摔了一跤。”沈池魚沒讓姓趙的背鍋。
沒有驚動另外三個下人,她回到屋里關上門,拿出藥酒讓雪青幫她處理傷痕。
雪青小心的擦拭著傷口周圍的塵土,腦子才轉過來彎,問:“大少爺沒和您一起回來嗎?”
沈池魚被點穴帶走時,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趕緊回來搬救兵。
她一路跑回來,本來是打算找老爺的,碰巧在半路遇到了大少爺,大少爺話都沒聽完,只問了地點,人就不見影了。
“沒有,他腿長走得快。”
不想提沈硯舟,也不想說期間發生的事情,她趴在桌子上,紅唇微抿,可憐巴巴地瞅著人。
雪青被她這樣搞得心軟軟的,很多話便不再問。
涂藥包扎一氣呵成,雪青收拾著東西,說她:“這里八成克您,才幾天,您這傷就沒斷過。”
“是啊,我和這里八字不合。”
沈池魚環住雪青的腰,把臉埋在小丫鬟的腹部,悶聲道:“我好餓啊,你煮兩碗面吧。”
她沒回來,雪青肯定也沒吃飯。
雪青摸摸自家小姐的發頂,應了聲“好。”
沈池魚抬起頭,有些紅的眼睛彎著:“我來燒火。”
主仆二人進了小廚房,雪青麻利得舀水和面,沈池魚坐在小凳子上,往灶臺里熟練地添著柴火。
“小姐小心些,別燙著手。”雪青一邊揉面,一邊忍不住叮囑。
“我又不是小孩子。”沈池魚嘟囔著,還是乖乖往旁邊挪了挪,以防火星濺在裙子上。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響,溫暖的火光驅散了她臉上的蒼白,她發起呆,一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又翻涌上來……
“死丫頭,燒個火都燒不好。”養母的尖叫聲刺破耳膜,緊接著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她被狠狠拽著頭發拖到院子里。
“娘,娘我錯了,娘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