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愣了下,羞惱交加:“你騙我!”
“是啊,柳姐姐好騙嘛,”沈池魚歪著頭,笑得天真無邪:“不然怎么能被沈令容耍的團團轉呢。”
她湊上前,素白的手指劃過柳如煙秀氣的臉:“跟在她后面轉了那么久,什么也沒得到,真讓人心疼。”
柳如煙拍開她的手:“你把我帶過來,就是為了嘲諷我?”
“胡說,我明明是關心姐姐,湖邊風大,著了風寒怎么辦?”
沈池魚為她理了下衣襟,動作溫柔細致,像是真的為她著想的妹妹。
“不過,趙世子肯定是要記恨你了,沈令容今日出丑落水,總要有人來承擔相府和世子的怒火。”
而作為旁人眼中的“罪魁禍首”,柳如煙難逃其咎。
提起這事,柳如煙就是一肚子的氣,丟人的又不是只有沈令容,她也沒好到哪兒去。
“你到底想說什么?”她可不認為沈池魚是隨口一提。
沈池魚無辜攤手:“我什么也沒說。”
柳如煙審視著眼前看起來瘦弱的小姑娘,笑吟吟的樣子格外乖巧,仿佛什么陰謀算計都與她無關。
作為這兩日京都流蜚語中的另一位主角,沈池魚被偷換十五年人生,從相府千嬌百寵的小姐,變成受苦受難的鄉野丫頭。
從云端入塵泥,又在煙花之地滾過一遭,女兒家的清白名聲全毀,高門貴族的公子們,誰敢娶回家做妻。
在今日之前,她以為見到的會是一個悲慘可憐、怯懦自卑的沈池魚,可現實并非如此。
猶豫一番,柳如煙問:“你是不是有法子幫我?”
沈池魚沒回答,她轉身走向窗邊,陽光落在她推開窗戶的纖細腕骨上,平淡的話語隨著春風落進柳如煙耳中。
“春日的湖水依舊涼入骨,會讓人起高熱,母親一門心思放在姐姐身上,冷落同樣落水的賓客,傳出去會遭人詬病。”
“此事是你有意為之,還是被人陷害算計,大門外的人誰知道呢?”
她回身,背著陽光,讓柳如煙看不清她的神色。
“時間是好東西,誰搶占先機,誰就能贏回一局,柳姐姐說是不是?”
柳如煙聽得目瞪口呆,后背竄上寒意,她很想問今天的一切是不是沈池魚謀劃好的,但她沒敢。
好半晌,才問:“為什么幫我?”
沈池魚依舊沒回答,提醒道:“不早了,你該走了。”
時間不等人,柳如煙只能先壓下滿腹疑問,她朝外走去,快到院門又停下。
“沈池魚,京都是繁華地,也是吃人的囚籠。”
“沈令容長于相府,你的父母疼她如珠玉,你的兄長胞弟護她如珍寶,世子對她也是情深不已。”
她側首,眸色復雜:“你什么都沒有,想搶回屬于你的東西,難如登天。”
春風掠過庭院,卷起沈池魚的廣袖,她站在屋檐下,望著滿院蕭索,唇角微微揚起。
“搶什么,又不是什么好東西。”
柳如煙搖頭:“你太天真。”
無父母兄弟撐腰的女子,怎么在宦官子女間立足?
只會寸步難行,受盡冷眼和欺辱。
“這院子荒涼,你可以跟相爺說,讓他給你換一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