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姐姐聰明,不會您說的那些手段,您既然那么討厭我,何不把我送回去?讓我在外面自生自滅不好嗎?”
四周一片寂靜,林氏在一聲聲的控訴中臉色煞白,踉蹌后退一步。
方才作證的幾位夫人已經紅了眼眶,有人掏出帕子拭淚。
沈池魚垂眸,眼底嘲意乍現,再抬眸看向沈令容時,又是凄苦小白花。
“姐姐,我自從回府后,對你處處讓步,你不喜歡我可以直說,何必這樣冤枉我?”
有人回過味來,看向沈令容的視線帶著責備和鄙夷。
“我…我沒有…,是母親誤會了我的意思。”沈令容不想讓人以為她心機重,著急反駁,把鍋甩給了林氏。
林氏難以置信地看向沈令容:“你方才明明――”
“母親,”沈令容急忙打斷,“我知道母親是心疼我,我…我……”
我不下去了,她干脆眼睛一閉,朝后倒在趙云嶠懷里。
“令容!快,快去把府醫叫來。”
寶貝女兒突然昏過去,林氏也顧不上生氣了,她趕緊讓趙云嶠把人抱到后院,等府醫過去診治。
一片混亂中,沒人注意到沈池魚和柳如煙什么時候離開了園子。
……
梧桐院的由來,是院中有一株高大的梧桐樹,枝葉扶疏,在風中沙沙作響。
屋內陳設簡陋,沒有名貴瓷器,也無珍寶畫作,只有幾件粗木家具,漆色斑駁,透著幾分寒酸。
唯一鮮活的,是墻角那幾株野生的海棠花,不知何時生了根,在荒僻的角落開得極盛,給人一種倔強的生機。
換了身干凈的衣裳,柳如煙在雪青防備地視線中,在屋子里轉了一圈。
靠墻的架子上零星擺放著幾個竹編的蚱蜢,是鄉野常見的物件,與高門大院的富貴格格不入。
柳如煙沒見過,伸手想要碰一下,被雪青制止:“別動,那是小公子的東西。”
小公子?
“三公子嗎?”柳如煙問出口方覺得不對。
相府有三位公子,大公子和三公子皆是嫡出,只有二公子是庶出。
能被雪青稱呼一聲小公子,柳如煙率先想到的是三公子,但三公子是相府的金疙瘩,怎么可能會玩這種東西。
雪青沒回應。
柳如煙撇撇嘴,目光落在桌子上未完成的繡品上,是繡了一半的青竹,針腳細密,青翠的竹子栩栩如生,繡工極好。
“你們小姐也不是一無是處嘛,”她又伸手想去摸一下,“這手藝比京都有名的繡娘都好。”
“別碰。”
沈池魚從外面進來,聲音雖輕,但警告意味很濃。
柳如煙的手僵在半空,側頭,正對上沈池魚幽深的目光。
“那上面有毒,觸膚即融,大羅神仙也來不及救。”
柳如煙猛地收回手,臉色變白。
沈池魚上前把繡繃交給雪青收起來,定定看了會兒柳如煙,忽然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透出狡黠之色:“柳姐姐真可愛,什么話都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