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發出不似人聲的凄厲尖叫,再也顧不得職責,丟下長刀,如同喪家之犬般,連滾帶爬地朝著山莊深處瘋狂逃竄!
林塵看也未看逃竄的家丁。他佝僂著身體,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抽吸都帶出大股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強行催動空間之力瞬殺兩人,幾乎榨干了他最后一點殘存的生命力!腰肋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如同泉涌,浸透了襤褸的布片,順著褲腿滴落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洇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但他眼中那點冰冷的幽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死死鎖定著感知中那道被錨定的空間節點——地窖的方向!
走!
他拖著如同灌滿了冰鉛的雙腿,一步!一步!踉蹌著!朝著山莊深處那片更加濃郁的黑暗……挪去!
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腳印!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燒紅的刀尖之上!劇痛如同億萬只毒蟲啃噬著神經!但他不管不顧!眼中只有目標!
“攔住他!”
“放箭!”
“別讓他過去!”
山莊的寧靜被徹底打破!刺耳的鑼聲、驚恐的呼喊、雜亂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更多的家丁護衛手持刀槍棍棒、甚至有人張開了弓箭,從廊柱后、假山旁、月洞門內蜂擁而出!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朝著那道在黑暗中艱難挪動的、渾身浴血的佝僂身影……瘋狂撲去!
箭矢如雨!帶著凄厲的尖嘯,撕裂夜幕!
林塵的身影在箭雨中如同鬼魅般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帶起微弱的空間漣漪!箭矢擦著他的衣角、甚至穿透他留下的殘影,狠狠釘入地面或廊柱,發出咄咄的悶響!卻始終無法真正觸及他的身體!
刀光劍影!棍棒呼嘯!
他如同行走在刀鋒邊緣的死神!枯瘦的身影在人群中詭異穿梭!每一次看似不可能的微小挪移,都精準地避開致命的攻擊!每一次看似無力的抬手,指尖點向虛空某處,必然伴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叫和一名護衛的詭異斃命!或是咽喉被無形之力洞穿!或是頭顱被空間扭曲之力瞬間擠爆!或是心臟被一股冰冷的空間湮滅之力瞬間凍結!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最原始、最冰冷、最精準的……空間層面的……抹殺!
鮮血!殘肢!內臟!如同潑墨般染紅了山莊潔凈的青石板路!濃重的血腥氣瞬間蓋過了酒香脂粉!慘叫聲、驚呼聲、臨死前的哀嚎聲,交織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樂章!
林塵如同從血池中爬出的修羅!每一步踏出,都伴隨著生命的凋零!他身上的血污越來越多,氣息越來越微弱,但那雙燃燒著幽焰的眼瞳,卻始終死死鎖定著地窖的方向!沒有絲毫動搖!
擋我者……死!
他硬生生在護衛的包圍圈中,殺出了一條……由鮮血和尸體鋪就的……血路!
他硬生生在護衛的包圍圈中,殺出了一條……由鮮血和尸體鋪就的……血路!
終于!
他踉蹌著沖到了山莊后院!那座被重重假山和枯樹環繞的、毫不起眼的低矮石屋前!
石屋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包著鐵皮的木門!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銅鎖!門口倒斃著兩名試圖阻攔的家丁,死狀同樣凄慘!
就是這里!地窖入口!
虛空道種冰核瘋狂震顫!錨定的空間節點就在這扇門后!柳清漪的氣息清晰可辨!
林塵佝僂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幾乎要栽倒!他猛地伸出那只沾滿鮮血和腦漿碎末的枯爪,死死摳住冰冷的石墻,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抬起頭,布滿血污泥垢的臉上,那雙燃燒著幽焰的眼瞳,死死地盯著那扇厚重的鐵皮木門!
門內!地窖深處!
柳清漪蜷縮在冰冷的稻草堆上,身體因巨大的恐懼和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冰冷空間波動而劇烈顫抖!她聽到了!聽到了外面那震耳欲聾的廝殺聲!聽到了護衛們臨死前的凄厲慘叫!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冰冷、狂暴、帶著毀滅一切意志的空間之力,如同狂暴的颶風,正朝著地窖入口……瘋狂席卷而來!
是他!真的是他!他來了!他來……救我了?!
淚水再次洶涌而出!混合著恐懼、擔憂、以及一種難以喻的、劫后余生的巨大沖擊感!她掙扎著想要站起,想要沖向門口!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如同九天驚雷在頭頂炸開!整個地窖劇烈地搖晃起來!頭頂簌簌落下大片的灰塵和碎石!
那扇厚重的、包著鐵皮的木門!連同門框周圍的堅硬石壁!如同被無形的、足以開山裂石的巨錘狠狠轟中!瞬間……炸裂開來!
碎石混合著扭曲的鐵皮和木屑,如同暴雨般向內激射!煙塵彌漫!
刺骨的寒風和清冷的月光,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灌入了這黑暗污濁的地牢!
煙塵彌漫中!
一道佝僂、浴血、如同從地獄最深處爬出的身影,逆著清冷的月光,一步……一步……踏著滿地的碎石和扭曲的鐵皮……走了進來!
他渾身浴血,破爛的布片幾乎無法蔽體,裸露的皮膚上遍布著新舊交疊的恐怖傷口,腰肋處那道巨大的裂口依舊在汩汩涌出溫熱的鮮血。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但那雙深陷在血污泥垢中的眼瞳,卻燃燒著足以焚盡諸天的冰冷幽焰!如同兩盞永不熄滅的……幽冥鬼燈!
他的目光穿透彌漫的煙塵,精準無比地……落在了角落稻草堆上、那個蜷縮著、淚流滿面、正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死死望著他的……纖細身影上。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柳清漪的呼吸瞬間停滯!心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眼前這道如同血獄修羅般的身影,與她記憶中那個蜷縮在破廟角落、氣息奄奄的少年……重疊!又撕裂!
恐懼!震撼!擔憂!還有一絲……難以喻的、如同絕境中看到唯一光亮的……悸動!
林塵的腳步微微一頓。他看著柳清漪蒼白帶淚的臉龐,看著她眼中翻涌的復雜情緒。他沾滿血污的嘴角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
似乎想說什么。
但最終,他只是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朝著她所在的方向……伸出了那只沾滿鮮血和碎肉的……枯瘦手掌。
動作僵硬。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召喚。
“走……”一聲沙啞到如同砂礫摩擦、卻清晰無比的低語,從他干裂滲血的唇間擠出。
話音未落!
噗!
一大口滾燙的、帶著內臟碎塊的暗紅淤血,猛地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如同血霧般彌漫在清冷的月光與彌漫的煙塵之中!
他佝僂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眼中的幽焰瞬間黯淡!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后一次跳動!他再也支撐不住,膝蓋一軟,朝著冰冷污穢的地面……重重栽倒下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