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漪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掙脫肩上的力道,踉蹌著沖到了后門邊!一把拉開了門栓!
“攔住她!”趙元凱氣急敗壞地怒吼!
柳清漪拉開后門,刺眼的陽光涌入!她正要沖出去——
砰!
一只穿著厚底官靴的腳,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道,狠狠踹在剛剛打開的門板上!
沉重的木門帶著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內拍回!
“啊!”柳清漪猝不及防,被門板重重撞在肩頭!劇痛襲來!她悶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一只冰冷的手如同鐵鉗般,瞬間從后面扼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小娘皮!還挺烈!”一個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濃重的酒氣和令人作嘔的得意,“可惜,跑不了!”
是趙元凱的另一個心腹!一直守在門外!
柳清漪被扼住咽喉,呼吸瞬間困難!她雙手徒勞地抓撓著那只鐵鉗般的手臂,雙腳亂蹬,卻無法掙脫分毫!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帶走!”趙元凱看著被制服的柳清漪,臉上重新露出殘忍的笑容,“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捆結實了!別讓她再扎人!”
一塊帶著濃重汗臭和霉味的破布被粗暴地塞進了柳清漪口中!繩索緊緊捆住了她的手腕!她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兩個家丁一左一右架起,拖出了藥鋪后門!
門外,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柳清漪被粗暴地塞進了車廂。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光線和聲音。
馬車在趙元凱得意的笑聲中,轆轆駛離,只留下藥鋪后堂一片狼藉和掌柜煞白的臉。
藥廬內。
林塵依舊昏迷著,躺在冰冷的草席上。腰肋處的布條被滲出的暗紅血水浸透了大半,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猙獰的烙印。他的呼吸微弱而紊亂,每一次抽吸都帶著破敗風箱般的嗬嗬聲,噴出帶著血腥味的熱氣。
虛空道種沉寂在胸腔深處,如同被冰封的死星。丹田氣海那點微弱的混沌銀灰真氣,在強行吞噬了柳清漪救人時散逸的磅礴生機后,雖未熄滅,卻也黯淡到了極致,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后一點火星。
然而!
就在柳清漪被趙元凱家丁扼住咽喉、塞入馬車車廂的瞬間!
嗡!!!
沉寂的虛空道種冰核深處,仿佛被某種極其劇烈、極其尖銳的……空間擾動和……生命本源被強行禁錮的驚悸感所刺激,猛地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強烈到幾乎要撕裂冰核的……悸動!
這股悸動并非力量!而是一種源自空間層面最本能的……預警!
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燒紅的巨石!空間感知瞬間被強行激活!
林塵那深陷在昏迷深淵的意識,如同被無形的巨鞭狠狠抽中!猛地向上掙扎!
他“看”到了!
并非清晰的畫面!而是一片混亂扭曲、如同破碎鏡面般的空間碎片!碎片中,倒映著模糊的光影——一只扼住纖細脖頸的、布滿青筋的巨手!一輛疾馳的、雕刻著猙獰獸首的華麗馬車!還有……一絲被濃重血腥和暴戾氣息強行切斷、卻依舊殘留著清冽藥香與絕望氣息的……生命軌跡!
柳清漪!
是她!她……有危險!
這個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靈魂深處!宸淵烙印的不甘之火轟然爆燃!一股源自仙帝本能、對自身“所有物”被侵犯的滔天怒意,混合著虛空道種被強行觸發的空間危機感,瞬間沖垮了意識的重重阻隔!
“呃……嗬……”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野獸瀕死反撲的嘶啞低吼,從林塵被血痂覆蓋的喉嚨深處擠出!
他沾滿污泥血痂的眼皮劇烈地顫抖著!用盡全身殘存的意志!猛地……向上掀開!
一線!
渾濁帶血的眼瞼縫隙中,兩點冰冷刺骨、如同萬載玄冰深處燃起的幽焰,驟然亮起!瞳孔深處翻涌著足以凍結靈魂的瘋狂殺意與毀滅意志!
目光所及,是藥廬低矮的、布滿蛛網的屋頂。
但在他此刻被強行點亮的、帶著空間扭曲感的感知中,那屋頂之上,一道極其微弱、卻帶著趙元凱馬車特有空間擾動的軌跡殘痕,如同滴入水中的墨點,正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青陽鎮東南方向的虛空之中!
方向!鎮守將軍府!
殺!!!
一個冰冷到極致、凝聚了所有殘存意志的意念,如同無形的烙印,狠狠刻入識海深處!
他枯瘦如柴、沾滿血污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帶著一種撕裂空間的決絕意志,朝著東南方向那片虛空……狠狠一抓!
噗!
一聲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輕響!
虛空道種冰核深處最后一點微弱的混沌銀灰真氣,被強行榨取、點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銀灰色空間漣漪,順著他指尖抓出的方向,瞬間穿透了藥廬的屋頂,消失在東南天際!
那漣漪微弱如發絲,卻在觸及馬車殘留空間軌跡的剎那,如同最精密的烙印,無聲無息地……錨定!
做完這一切,林塵眼中的幽焰瞬間黯淡下去。那只抬起的手臂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重重地砸落在冰冷的泥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暗紅淤血再次從嘴角涌出。
他重新陷入昏迷,氣息比之前更加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但在他枯槁的手掌掌心,那點因強行催動真氣而撕裂的傷口處,一滴粘稠的、帶著混沌銀灰光澤的血液,正緩緩滲出,滴落在冰冷的泥地上,無聲地洇開一小片……奇異的暗金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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