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不再瞄準頭顱,而是帶著更加瘋狂的恨意,刀鋒一轉,狠狠朝著坑底林塵那蜷縮成一團、毫無防備的腰背脊椎位置!
橫斬!!!
刀光如匹練!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要將這卑賤的偷粥賊攔腰斬斷!
林塵剛剛從鬼門關擦肩而過,意識還沉浸在剛才那不可思議的空間漣漪帶來的震撼和劇痛余波中!身體依舊僵硬麻木!面對這緊隨而至、更加刁鉆致命的第二刀,他甚至連抬頭的力氣都已耗盡!
躲?拿什么躲?!
嗡!!!
虛空道種再次爆發出比剛才更加劇烈的悸動!瀕死的靈魂如同被強行壓榨的油燈,再次點燃!
精神念力不顧一切地凝聚!死死鎖定那攔腰斬來的刀鋒軌跡前方!
捕捉!那一點空間感知!
牽動!
噗!
刀鋒及體的瞬間!林塵那蜷縮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猛地向側面一推!動作幅度極小,卻快得如同幻影!完全是身體在絕境下被道種本能強行驅動的、超越極限的反應!
嗤啦!
一聲布帛被利刃撕裂的脆響!
冰冷的刀鋒帶著刺骨的寒意,幾乎是貼著他腰側那層早已破爛不堪的麻布衣料劃過!鋒利的刃口瞬間割裂了本就襤褸的衣衫,在他左側腰肋那處被棍棒毆打過、紫黑腫脹的舊傷邊緣,劃開了一道細長、深可見骨的、皮肉翻卷的血口!
鮮血瞬間涌出!染紅了冰冷的破布和身下的泥污!
劇痛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神經末梢!林塵的身體猛地弓起,喉嚨里發出一聲被破布死死堵住的、沉悶至極的痛苦嗚咽!
但同時!
那第二刀蘊含的恐怖力量,也因為這極其微小、卻精準到毫厘的側身閃避,被卸去了大半!刀鋒只是劃開了皮肉,并未傷及內臟骨骼!
那第二刀蘊含的恐怖力量,也因為這極其微小、卻精準到毫厘的側身閃避,被卸去了大半!刀鋒只是劃開了皮肉,并未傷及內臟骨骼!
“呃啊!!”老婦人再次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怒吼!她全力的一刀再次落空!巨大的力量無處宣泄,帶著她臃腫的身體再次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坑邊歪倒!腳下凍結的泥地濕滑無比!
噗通!
一聲沉重的悶響!老婦人腳下猛地一滑,肥胖的身體再也無法維持平衡,重重地摔倒在豁口院墻內側的冰冷泥地上!手里的柴刀也脫手飛出,哐當一聲砸在不遠處的凍土上!
“哎喲!我的老腰……咳咳咳……”老婦人摔得七葷八素,尾椎骨傳來鉆心的劇痛,忍不住發出一連串痛苦的呻吟和劇烈的咳嗽。
機會!
就是現在!
林塵的眼中爆發出絕境中最后的兇光!腰肋處那道新添的傷口火辣辣地劇痛,鮮血汩汩涌出,帶走本就微薄的熱量!但他顧不得了!
虛空道種剛剛那兩次被強行激發的空間漣漪,雖然微弱,卻如同在死寂的冰原上鑿開了兩道微小的裂縫!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空間感知力,如同被喚醒的毒蛇,纏繞上他的意識!
他“看”到了!
豁口院墻內側,老婦人摔倒的位置旁邊,那片被積雪覆蓋的泥地上方!一道極其短暫、如同水波蕩漾后殘留的尾跡般的空間褶皺!那褶皺指向的方向……正是豁口之外、遠離這處死亡陷阱的、風雪彌漫的荒野深處!
走!!!
林塵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弓弦彈射而出!根本不顧腰肋處撕裂般的劇痛和汩汩涌出的鮮血!他僅憑著一股源自虛空道種本能驅動的、近乎野獸般的爆發力,雙手在冰冷泥污的坑底猛地一撐!
身體如同離弦之箭(殘破版),帶著淋漓的鮮血和飛濺的泥污,朝著豁口外那片被風雪籠罩的、未知的荒野方向……瘋狂地撲了出去!
動作狼狽不堪!如同被獵人射中后垂死掙扎的野獸!但他撲出的方向,卻精準地穿過了那道剛剛被道種捕捉到的、極其微弱的空間褶皺殘留軌跡!
噗!
身體重重砸落在豁口外冰冷堅硬的凍土地面上!巨大的沖擊力震得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喉頭一甜,又是一口帶著內臟碎沫的腥血涌上,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他根本不敢回頭!也無力站起!
跑!離開這里!
手腳并用!如同最原始的爬蟲!沾滿泥污血痂的枯爪深深摳進凍硬的泥地里,每一次扒拉都帶起冰冷的碎土!膝蓋和腳踝在粗糙的凍土上瘋狂摩擦拖行,破敗的褲管瞬間被磨穿,皮開肉綻!但他渾然不覺!
身后,豁口院墻內傳來老婦人更加瘋狂、夾雜著劇痛的咒罵和掙扎爬起的聲響!
“小chusheng!別跑!老娘剁碎了你!!”
“來人啊!抓賊啊!有賊偷糧啊——!!!”
尖利的叫喊聲穿透風雪,在寂靜的村落邊緣回蕩!
林塵的爬行更加瘋狂!速度卻快得驚人!那點被虛空道種強行榨取出來的空間感知,如同黑暗中的微弱磷火,指引著他爬行的方向——并非直線遠離,而是詭異地、帶著一種難以喻的“滑溜”感,緊貼著地面,在積雪覆蓋的枯草叢、低矮的土埂凹陷處飛快穿行!每一次扭動爬行,都仿佛能借助地面凹凸和風雪氣流形成的那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間滯澀感,稍稍“滑”出一小段距離!
如同一條在冰面上滑行的、瀕死的毒蛇!
風雪更大,迅速掩蓋了他爬行留下的血跡和拖痕。
當老婦人終于掙扎著爬起,捂著劇痛的腰臀,撿起柴刀,一瘸一拐、氣急敗壞地沖出豁口院墻時——
風雪茫茫。
那個沾滿泥污血漬、如同鬼魅般的小小身影,早已消失在村外那片被積雪覆蓋、枯葦叢生的荒原深處。只留下雪地上幾道迅速被新雪覆蓋的、扭曲怪異的爬行痕跡,以及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被寒風迅速吹散的血腥氣。
老婦人拄著柴刀,站在風雪中,渾濁的眼睛死死瞪著那片白茫茫的荒野。狂怒之后,一絲難以喻的、如同見了鬼般的寒意,順著她冰冷的脊椎悄然爬升。
剛才……那坑底的東西……那雙在破布縫隙后一閃而過的、冰冷得不似人眼的……豎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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