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何金鋒干得越好,就越顯得他們無能,越證明王宏偉的錯。
“牛支書,”何金鋒說,“修路的事,按計劃進行。王宏偉那邊,我來應付。”
“您能應付得了嗎?”
“應付不了也要應付。”何金鋒眼神堅定,“這條路,非修不可。誰擋路,我就搬開誰。”
牛大伢看著他年輕卻堅毅的臉,咬咬牙:“好!何書記,我聽您的!”
送走牛大伢,何金鋒重新坐回桌前。
他在筆記本上重重寫下一行字:
“阻撓已現,需警惕。但路必須修,民心不可負。”
寫完,他吹滅燈,躺在床上。烏黑的眼睛像電燈泡一樣明亮。
山野之中,寂靜得嚇人,連蟋蜶的叫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個月后。
清晨,石門溝村口的工地上,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五十多個村民分成三班,晝夜不停地施工。男人們揮汗如雨,掄著鐵錘鑿石頭;女人們抬土運石,手腳麻利;連老人們也閑不住,燒水送飯,照看孩子。
何金鋒站在一塊高石上,手里拿著施工圖紙,臉上被曬得黝黑,整個人瘦了一圈。
從石門溝到石橋村,八里山路,他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修通了五里。
最難的那一段山路約三里,需要爆破開山。
“何書記!”牛大伢興沖沖跑過來,“我打電話給劉大勇書記了。炸藥的事還沒批下來。”
何金鋒眉頭一皺:“劉書記不是親自去跑了嗎?”
“去了,沒用。”牛大伢擦著汗,“劉書記說,縣公
安局劉局長打官腔,說要‘按規定辦’,要‘走程序’。這一走,不知道走到什么時候。”
何金鋒心沉了下去。
沒有炸藥,那三里的險路就炸不開。路修到這里,等于卡住了脖子。
“施工隊那邊怎么說?”
“施工隊的王工頭說,他們等不起。如果三天內炸藥還不到,他們就得撤了,去接別的活。”牛大伢急得直跺腳,“何書記,這可怎么辦?咱們都干了一個月了,總不能半途而廢啊!”
何金鋒跳下石頭:“我去縣里一趟。”
“您現在去?今天天氣預報說有雨”
“就算下刀也得去。”何金鋒說,“牛支書,工地上你盯著,讓大家注意安全。特別是那段還沒加固的邊坡,下雨容易滑坡,很不安全。”
“您放心吧!”
何金鋒簡單收拾了一下,帶上材料就往山下走。走到石橋村時,正好遇見劉大勇。
“何書記!您這是去哪?”劉大勇正在石橋村調研,也是一臉疲憊。
“去縣里,炸藥的事。”
劉大勇苦笑:“我剛從縣里回來。劉建新那王八蛋,嘴上說支持,實際就是卡著。我懷疑背后有人指使。”
“王宏偉?”
“八九不離十。”劉大勇壓低聲音,“我聽說,王宏偉雖然調走了,但他那些老部下還經常去市里看他。劉建新就是王宏偉提拔起來的。”
何金鋒點點頭:“我心里有數。劉書記,開弓沒有回頭箭。修不好路,我就不回去!”
劉大勇一愣,隨即明白了:“何書記,有你這干勁,就沒有辦不成的事。你去吧劉局長卡著,就找能管住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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