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駐地，深夜十一點。

柴國良、何金鋒和調查組長張東圍坐在會議桌前。桌上攤著老羅的筆記本、真實的統計表，還有柴國良整理的詢問記錄。

“情況很清楚了，”張東面色凝重，“青石鎮的數據造假，李長發是直接責任人。但問題不止于此——”

他拿出一份材料：“這是我這幾天暗中調取的橫豐縣其他鄉鎮的數據。對比市統計局的抽樣調查，至少有五個鄉鎮存在類似問題。其中紅山鎮虛報率可能比青石鎮還高。”

何金鋒心中一震。他前世只知道青石鎮的事，沒想到范圍這么大。

“這意味著什么？”柴國良問。

“意味著，”張東一字一頓，“這可能不是個別現象，而是系統性、全縣性的問題。”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何金鋒突然開口：“張組長，我建議擴大調查范圍。”

“怎么擴大？”

“以青石鎮為突破口，徹查橫豐縣近三年的所有上報數據。”何金鋒語氣堅定，“既然要查，就查個徹底。不然今天處理了李長發，明天還會有王長發、張長發。”

張東看著他，眼神銳利：“小何，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這意味著我們要和整個橫豐縣的既得利益集團為敵。”何金鋒毫不退縮，“但如果不查，對不起石橋村那些荒蕪的農田，對不起石門溝那些走險路的孩子，對不起劉大勇這樣的干部，更對不起我們胸前的黨徽。”

這番話擲地有聲。

張東沉默良久，終于站起身：“好。我這就向市委和陳天陽書記匯報。建議對橫豐縣全縣數據造假問題立案調查。”

他走到電話旁，撥通了陳天陽辦公室的號碼。

在橫豐縣委家屬院里，王宏偉站在陽臺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他望著縣委招待所大樓的方向，那里還亮著幾盞燈。

那亮燈的地方，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一場足以將他多年經營的一切，摧毀殆盡的風暴。

但他不甘心。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李部長，是我，宏偉”他的聲音帶著最后的希望。

然而電話那頭的回應，讓他徹底墜入冰窟。

“宏偉啊，這事我也很難辦。剛剛接到陳天陽書記的電話，準備對橫豐縣的統計數據造假案徹查。我已經和他溝通了，被他批評了一頓。你好自為之吧。”

電話掛斷。

王宏偉握著手機，站在夜色中，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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