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卒保帥

老羅低下頭，許久才開口：“我怕我兒子在縣棉紡廠的工作，我老伴身體不好，常年吃藥李鎮長說，如果我不配合，讓我全家在橫豐縣待不下去。”

“那現在為什么敢說了？”

老羅抬起頭，眼睛里閃著淚光：“何同志，你今天在醫院說的話，我想了一下午。你說劉書記很危險是啊，劉書記那樣的好官，要是被冤枉了，我老羅這輩子良心能安嗎？我兒子沒了工作，我們可以再找。但良心要是沒了，就找不回來了。”

夜色中，這個普通農民的話，字字千鈞。

柴國良拍了拍老羅的肩膀：“老羅，你做得對。調查組會保護你和你的家人。我料李長發等人也不敢對你怎么樣。”

“我不求別的，”老羅抹了把眼睛，“只求還劉書記一個清白。還有修路的事，領導們要放在心上。石門溝的孩子們，等不得了。”

何金鋒鄭重道：“我答應你，路一定會修。”

就在老羅面見調查組的同時，橫豐縣委大樓里，王宏偉正對著電話發火。

“什么？老羅跑了？你們是干什么吃的！”他對著話筒咆哮，“找！給我把他找回來！”

掛斷電話，王宏偉在辦公室里焦躁地踱步。窗外夜色深沉，但他的心比夜色更沉重。

秘書小心翼翼推門進來：“王書記，李鎮長來了。”

李長發幾乎是跌進來的，臉色慘白如紙：“王書記，出事了老羅跑了，肯定是去找調查組了！”

“現在才知道？早干什么去了！”王宏偉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我讓你看好他，你就是這么看的？”

“我我沒想到他敢跑啊”李長發腿都在抖，“他兒子還在我們廠里，他老伴的藥”

“蠢貨！”王宏偉指著他的鼻子，“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只認得利益？這世上還有認良心的人！”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良久，王宏偉癱坐在椅子上，聲音突然變得疲憊：“長發，我們可能瞞不住了。”

李長發渾身一顫：“王書記，您什么意思？”

“老羅這一開口，青石鎮的事就包不住了。青石鎮一破，其他鄉鎮呢？全縣的數據都是連著的，一查就是一串。”

王宏偉算是明白了，自己一開始就干了一件蠢事。省市成立了聯合調查組，誰也不可能做到瞞天過海！

王宏偉閉著眼睛，喃喃自語道：“市里這次是動真格的。陳天陽那個人我了解，他要查的事，一定會查到底。”

李長發也怕了。對羅衛東等農村基層干部威逼利誘，是他想出來的歪點子，只是得到了王宏偉的默許。要是出事了，王宏偉一定會推得一干二凈。

果然，接下來，李長發就聽到王宏偉的聲音。

“長發，萬一調查組找到你，你準備怎么說？“

”我、我聽您的指示”

王宏偉冷笑一聲，嚴厲地說道：“李長發，如果所有的物證、人證都對劉大勇有利，你就要主動擔起責任，避免調查組把火燒到縣政府。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等這件事過去，我再想辦法重用你，懂嗎？”

李長發如遭雷擊，嚇得臉色慘白。

自己被拋棄了。

調查組駐地，深夜十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