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運來“偶遇”
青石鎮雖小,卻也有一條像樣的街道。街角的“好運來酒家”是鎮上最好的餐館,兩層小樓,裝修簡單,生意不錯。
何金鋒帶著余志芳走進店里時,老板老劉趕緊迎上來。
“何書記!您可算來了!”老劉搓著手,有些激動,“上次專題片播出,好多客人看了都說認識我!我這小店都跟著沾光了!”
原來專題片里有個鏡頭,是何金鋒和幾個村干部在好運來酒家附近討論修路方案。雖然只是幾秒鐘,但對老劉來說,是天大的榮耀。
“劉老板客氣了。”何金鋒笑著說,“給我們找個安靜點的位置。”
“好嘞!樓上請,有包間!”
說是包間,其實就是用木板隔出的小隔間。但很干凈,窗戶正對著街景。
兩人坐下,余志芳打量著四周:“這地方不錯,挺有特色。”
“鎮上最好的了。”何金鋒有些不好意思,“志芳,委屈你了。本來該帶你去市里”
“這里就很好。”余志芳打斷他,“我就喜歡這種有煙火氣的地方。”
菜上得很快——清炒山野菜、紅燒土雞、臘
肉炒筍、雞蛋湯,都是農家菜,味道很好。
“嘗嘗這個。”何金鋒給余志芳夾了塊雞肉,“這是山里散養的土雞,城里吃不到。”
余志芳嘗了一口,眼睛亮了:“真香!”
兩人邊吃邊聊。從石門溝的山貨,說到市里的工作,再到各自的經歷。越聊越投機,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何金鋒已經深刻意識到,這輩子找妻子,就應該找余志芳這樣的女人。
“金鋒,你修路那會兒,真的瘦了十五斤?”余志芳心疼地看著他。
“嗯。不過現在長回來一些了。”
“以后別那么拼。”余志芳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何金鋒笑著點頭:“知道了,余記者教導的是。”
“還叫我余記者?”余志芳嗔怪地看他一眼。
“志芳。”何金鋒改口,語氣溫柔。
窗外,夕陽西下,給小鎮鍍上一層金色。街上的行人漸漸多起來,放學的孩子追逐打鬧,下班的工人三三兩兩。
這樣平凡而溫馨的時光,是前世何金鋒從未體會過的。
前世他出入的都是高檔酒店,吃的是山珍海味,但總覺得少了些什么。現在他明白了,少的是這份踏實,這份真誠。
正說著,樓下傳來一陣喧鬧聲。
“劉老板!老規矩,888包間!”
聲音很響,帶著幾分張狂。
何金鋒眉頭一皺——是王小龍。
余志芳看他臉色不對:“怎么了?”
“王宏偉的侄子,鎮企業辦副主任。”何金鋒低聲說,“不是善茬。憑著王宏偉的關系,他在這小地方橫著走。很多人都知道他只是來鍍金,也不會得罪他。”
話音未落,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一群人上了二樓,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王小龍。他穿著花襯衫,梳著油頭,手里夾著煙,一副公子哥派頭。
王小龍也看見了何金鋒,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喲,這不是何書記嗎?”他走過來,眼神在余志芳身上打量,“這位是?”
“我朋友。”何金鋒站起身,擋在余志芳前面。
“朋友?”王小龍笑了,“何書記好福氣啊,找了個這么漂亮的女朋友。在咱們這窮山溝,可不多見。”
話里帶刺。
何金鋒平靜地說:“王主任有事?”
“沒事,就是打個招呼。”王小龍吐了口煙,“聽說何書記最近風頭很勁啊,又是修路又是合作社,連市電視臺都來了。這是要一步登天啊?”
“為老百姓做事,談不上登天。”
“說得真好聽。”王小龍冷笑,“何金鋒,別裝了。誰不知道你來這山溝溝就是鍍金?等鍍夠了金,拍拍屁股走人,留下這些窮鬼繼續受窮。”
這話說得很難聽。
余志芳忍不住了:“王主任,請你說話注意點!”
“喲,這位美女還護上了?”王小龍不以為意,“何金鋒,我告訴你,別以為有陳天陽和謝磊撐腰,你就了不起。這橫豐縣,水深著呢。”
“水深不深,我都要蹚。”何金鋒盯著他,“王主任要是沒什么事,請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