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結果,比何金鋒預想的要好——他原本以為王宏偉至少會被免職。
散會后,張東把何金鋒叫到辦公室。
“小何,這半個月你表現很出色。”張東遞給他一杯茶,“陳天陽書記剛才來電話,專門問起你。”
何金鋒心中一暖:“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不是人人都敢做。”張東看著他,“陳書記讓我問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何金鋒早有準備:“我想去基層。青石鎮的石門溝村,需要修路,需要建學校。如果組織允許,我愿意去那里。”
張東驚訝:“你去當駐村書記?那可是最苦最累的活。”
“我知道。正因為苦和累,才更需要有人去。”何金鋒眼神堅定,“我在調查過程中,認識了石門溝的孩子們。他們每天走十里險路上學,最小的才六歲。我想幫他們。”
張東沉默良久,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向陳書記匯報。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這次調查,你得罪了不少人。”
“我不怕。”
“李書榮部長,”張東壓低聲音,“他對你意見很大。說你‘年輕氣盛’‘不懂規矩’。”
何金鋒苦笑。他當然知道。前世這個岳父,這一世的敵人。
“我會注意的。”
“不只是注意。”張東神色嚴肅,“去了基層,天高皇帝遠,更要小心。李部長在省里經營多年,關系網很深。”
“謝謝張組長提醒。”
走出辦公室時,天已經黑了。
何金鋒站在走廊窗前,看著橫豐縣的夜景。這個縣城很小,只有五萬多人口。
他想起前世,自己也曾在這樣的夜晚,坐在豪華酒店的包間里,推杯換盞,談笑風生。那時他覺得,這就是成功。
現在他明白了——真正的成功,不是站在高處俯視,而是走在泥土里,感受大地的溫度。
手機響了。是李明打來的。
“金鋒,聽說調查快結束了?”
“嗯。初步意見出來了。”
“王宏偉怎么樣了?”
“黨內嚴重警告,調離。”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這個結果不算重。”
“我知道。”何金鋒說,“但這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結果。畢竟涉及面太廣,如果一棍子打死,全縣工作可能癱瘓。”
“你倒是看得開。”李明頓了頓,“對了,團市委這邊有傳,說你要下去駐村?”
“你消息真靈通。”
“何止我知道。”李明壓低聲音,“李雪雪今天來我辦公室了,打聽你的事。那眼神怪怪的。”
何金鋒心中一凜:“她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就問你是不是要離開江州。但我感覺她不是關心你。”李明提醒,“你要小心。李家這次丟了大面子,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掛斷電話,何金鋒站在夜色中,久久不動。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