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鋒閃身躲進樓梯間，屏息傾聽。

“底稿都改好了嗎？”是李長發的聲音。

“放心，三年前的原始報表都‘修正’過了。”趙斌壓低聲音，“劉大勇簽字的那幾份，我也處理了。現在所有材料都指向他授意虛報。”

“證人呢？”

“石橋村的老羅，他兒子在鎮企業上班，已經談妥了。還有幾個村干部，都打過招呼。”

“好。記住，口徑要一致——都是劉大勇為了個人政績，強迫下面造假。”

腳步聲遠去。

何金鋒靠在墻上，心臟狂跳。和前世一模一樣的手段！偽造文書、脅迫證人、統一口徑，把一切推給已經失勢的劉大勇。

他悄悄摸出隨身帶的微型錄音筆——這是他從團委借來的，本打算用于調研記錄，沒想到在這里派上用場。

按下錄音鍵，何金鋒快步走出樓梯間，故意在走廊里弄出聲響。

“何、何同志？”李長發轉過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你怎么在這兒？”

“透透氣。”何金鋒神色如常，“會議室里有點悶。李副鎮長也在啊？正好，我有些青石鎮的情況想請教。”

李長發和趙斌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堆起笑容：“何同志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

“關于青石鎮糧食產量的數據，我看了縣統計局提供的報表，有幾個地方不明白。”何金鋒從包里掏出一份復印件，“比如這一欄，去年夏季水稻的畝產數據，鎮里報的是850斤，但市農業局的抽樣調查顯示只有600斤左右。這個差距，您怎么看？”

李長發接過報表，眼神閃爍：“這個可能是統計口徑不同。我們鎮計算的是標準畝產，扣除了邊角地、坡地”

“但據我所知，青石鎮上報的耕地面積是12萬畝，實際耕種面積不到八千畝。”何金鋒盯著他，“這多出來的四千畝，也是統計口徑問題？”

李長發額頭開始冒汗。

趙斌趕緊打圓場：“何同志，基層統計工作確實有很多困難。人員素質參差不齊，有時候難免”

“難免造假？”何金鋒接過話頭。

兩人臉色大變。

“何同志，這話可不能亂說！”李長發聲音提高，“我們青石鎮的工作，是經得起檢驗的！”

“那就好。”何金鋒收起報表，“我期待調查組的檢驗。”

他轉身離開，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回到會議室時，劉大勇已經到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襯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腰板挺得筆直。

“劉大勇同志，”張東開口，“青石鎮的自查報告，你看過了嗎？”

“看了。”

“有什么要說的？”

劉大勇緩緩站起身，從懷里掏出一份皺巴巴的材料：“這是我個人寫的情況說明，和那份自查報告的內容不太一樣。”

王宏偉猛地站起：“劉大勇！組織讓你在家休養，你怎么——”

“王書記，”張東抬手制止，“讓劉大勇同志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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