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運來了
早晨六點,何金鋒準時醒來。
三十年的官僚生涯養成了精準的生物鐘,即使重生也無法改變。
他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這是大學時代最好的衣服,也是他現在唯一的體面著裝。
鏡子里的年輕人劍眉星目,略帶青澀,沒有后來的啤酒肚和虛偽笑容。
“何金鋒,這一次,你要對得起這個名字。”他對著鏡中人說。
團市委大院還沉浸在晨霧中。
何金鋒是第一個到辦公室的,打水、掃地、擦桌子,動作嫻熟自然。前世他討厭這些雜活,認為有失身份,現在卻做得心甘情愿——這是贖罪,也是修行。
“小何來得這么早?”辦公室主任王丁豐推門進來,有些驚訝。
“王主任早。”何金鋒恭敬地遞上剛泡好的茶,“我習慣早起。”
王丁豐接過茶杯,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這個新來的大學生,倒是勤快。
“對了,你的宿舍安排好了,在機關大院3號樓207,和李明一個屋。”王丁豐從抽屜里掏出鑰匙,“李明是去年來的,你有什么不懂可以問他。”
“謝謝主任。”
何金鋒接過鑰匙,心中泛起漣漪。李明,他前世的第一個下屬,后來因為不肯配合他做假賬,被“發配”到偏遠鄉鎮,郁郁不得志。
這一世
“主任,我想申請下鄉駐點。”何金鋒突然說。
王丁豐正在喝茶,聞差點嗆到:“什么?你說什么?”
“我想申請到基層去,最好是貧困村。”何金鋒語氣堅定,“昨天聽了王書記講話,我覺得青年干部就應該到一線去。”
王丁豐放下茶杯,仔細打量這個年輕人。
下鄉駐點苦不說,關鍵是容易被人遺忘。機關里多少人想方設法留在城里,這小子倒好,主動往山溝溝里鉆。
“你想清楚了?一去至少一年,條件很艱苦。”
“想清楚了。”
“為什么?”
何金鋒沉默片刻,緩緩道:“我是農村出來的,知道老百姓的苦。如果連他們的生活都不了解,還談什么為人民服務?”
這番話發自肺腑,讓王丁豐動容。他想起自己年輕時也在鄉下待過,那段日子雖然苦,卻最充實。
“好!”王丁豐一拍桌子,“年輕人有這份心難得。我幫你遞申請,我們團市委有一個指標,不過最終得王書記同意,再上報市委組織部批。”
“謝謝主任!”
上午九點,團委書記王建國召開部門會議。何金鋒坐在角落,安靜記錄。
前世的經驗讓他知道,在這種場合,多看多聽少說才是明智的。
“最后說個事。”王建國扶了扶眼鏡,“市委辦轉來通知,下個月天陽書記要調研青年工作,各單位要準備匯報材料。小何,你是研究生,文字功底應該不錯,這個任務交給你。”
會議室一陣輕微騷動。幾個老科員交換眼神,有同情,也有幸災樂禍。
給陳天陽寫材料是機會,更是雷區——那位老爺子以嚴謹苛刻聞名,材料被打回重寫是常事。
何金鋒心中卻是一震。
陳天陽書記!他昨晚才寄出信,今天機會就來了。
“保證完成任務。”他站起身,聲音平穩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