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下午場一考完，就結束了！”沈小棠拍了拍自己的腿。

父親只是點頭讓沈小棠兩人好好考試，不要有壓力，然后匆匆地又走了，像高考的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隨著考試鈴聲的響起，同學們在老師的命令下，開始交卷，這場高壓的，緊繃的狀態也隨之結束。考生們陸陸續續走出考場，父母在校外等待，黃秋考完后，就被父母接她家了，走之前給沈小棠打了招呼。

沈小棠等所有人都走了后，在考場一個人坐了很久很久，她打開手機，望著許之舟那灰色不在線的頭像發呆，她在想此刻的許之舟在做什么，會不會想起自己，也許這輩子最后一次見面，她和他也許不會再有交集。

沈小棠摸著自己的跛腳，苦笑著，她撐著桌子，緩緩地離開了輪椅，然后借著輪椅的力量，慢慢往門口挪動，她要走了，要毫無留戀地走，盡管她的路途如此艱難。

震動的手機讓她停下了腳步，她以為是父母打來的電話，拿起來，發現是那位好給自己寄錢又消失了很久的網友，她的心突然又活了起來，她繞過輪椅，順勢坐在上面，接通了電話，對方先比她喊出自己的名字，“沈小棠！”

趙長今在電話那頭輕聲喊了一句她的名字，又繼續道，“身體如何”？

“是你啊，人家都問我高考怎么樣，你倒好，問我身體怎么樣。”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高考我相信你，比起高考我更在乎你身體！”

“謝謝關心啦，那你考得怎么樣呢？”

“高考對我來說很輕松，不過最后取決于你。”

“要是我考得很差呢，只夠上一本線，咋辦？”

“那就去能上的學校嘍，不過你答應過我的，一定要來北方啊。”

“我知道……對了，你這段時間干嘛去了，都沒有給我發消息呢？”

“當然是去學習了，你真以為高考很輕松啊。”

“……再過不久，我就能見到你了，你會開心嗎？”沈小棠摸著自己的跛腳，笑著說。

“你就這么想見到我嗎，沈小棠！要是……我說萬一……萬一有什么意外，你會不會生氣啊？”趙長今摸著自己的腦袋說。

“高興，我這么努力就是為了去北方見你一面，我一定要當面感謝你，再說了，我喜歡北方，我一定要去的，我一定要見到你，以后還要還你錢呢，大恩人！”沈小棠越說越激動。

“那要是真有萬一呢？沈小棠！”趙長今有點打退堂鼓。

“……是我會給你帶來……不方便嗎？”沈小棠疑惑地問。

“不是，不是，就是怕你見到我會生氣，我也沒有準備好！”

“生氣？為什么會生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那沒事，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再見面也不遲。”沈小棠笑著說。

“嗯，謝謝理解，我其實還沒有準備好……”

趙長今深深呼了一口氣，他不敢想象沈小棠要是見到他，兩人會有多別扭，上次失約的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釋。

電話這頭的沈小棠只當趙長今過于害羞，不敢見面，她是不會隨便勉強別人的人，來日方長，她等得起！

沈小棠又看了看手機聊天框里，許之舟的頭像，輕嘆一聲，自己推著輪椅慢慢地往寢室走去。她決定，如果許之舟的聊天框不在有她期待的回應，那么她就不在打擾他，就這樣靜靜地忘記他忘記黃秋，忘記高中這段生活，就像忘記初中日子里的所有辛酸苦辣。

人每到一個階段，便會認識新的人，然后發生新的事，然后時機一到，又離開，再去下一階段，隨著時間晃悠，又慢慢淡忘掉，就像她不經意間想起王娟，又不經意間忘掉她的模樣！

她不擔心，此前種種，皆會如煙如風消散！盡管她內心還對許之舟抱有一絲期待，也許這一絲期待，在未來某一時刻不住于身也不住于心。

她還未掛電話，趙長今聽到她艱難的喘息聲，說道，“沈小棠，陪我聊聊天好嗎？”

“好！”

她知道，電話對面這個不可有非分之想的男生，再找借口，只是想讓她輕松一些！

到頭來，還是遙遠的他，陪在自己身邊，她沒有什么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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