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棠總覺得背后涼颼颼,煩躁不已,于是放下資料給網友“明月照長今”發了一條抱怨的消息。
“好煩啊,那個叫趙長今的坐在我后面,一直盯著我,我好有壓力,昨天叫你扎小人,你到底扎了沒有,獎金要泡湯了!“
坐在后面的趙長今,見沈小棠又拿起手機,點來點去,心里想她肯定給自己發消息罵人,于是打開手機,上面正好有沈小棠發過來的消息,他打開消息,笑出了聲,沈小棠回頭十分厭惡地瞪了他一眼,趙長今回復她,“扎了啊,沈小棠,你說的話我都照做呢。“
“你扎他哪了,他看起來還生龍活虎的,剛剛還諷刺我是個跛子來著,這個德行敗壞的東西。”
“你還想扎他哪,告訴我!”趙長今在后面,笑著給沈小棠發消息。
“扎他眼睛!”
“……”
如果沈小棠知道這個笑得賤兮兮的光溜頭男人,就是“明月照長今”的話,她一定會大瘋特瘋,她的歸宿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精神病院!
趙長今一邊回復她的消息一邊看著她在前面摩拳擦掌,臉漲得通紅,沈小棠不敢回頭看趙長今,因為她能清楚的聽到后面的人,在手機屏幕上敲打的聲音。也許他正在和某人調侃自己的窘樣,比如和丑陋女跛子比賽之類的話題,她憋著一股氣,全身一會冷一會熱,只想快點結束這場該死的狗屁比賽。
很快,食堂的廣播響起了比賽的進程,一些同學也到達參賽點,找到自己的位置,沈小棠如釋重負,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今天的比賽只有七個人,只取前三名。
不過結局很讓沈小棠意外,她輕松地進入了和趙長今的決賽,當她喪氣地認為第二名也不錯時,趙長今在比賽的過程中,光明正大地給她放水,評委老師也被他的行為搞得一頭霧水,比賽時間結束,沈小棠暈乎乎地如愿拿到了第一名。
評委老師將獎狀及現金放在一個小袋子給她時,作為第二名的趙長今在她旁邊給她鼓掌,沈小棠卻用一種自己不曾察覺的復雜眼神看著他。
領過獎后,沈小棠跛著腳走下臺,趙長今跟在她后面,沈小棠心里很緊張,她這個女跛子終于贏了,而且不太光彩,更希望自己是第二名,名副其實的那種。
“走路認真點哦,沈小棠,不然會摔跤。”趙長今見前面的沈小棠沒有方向感地躊躇著,提醒她腳下的臺階。
“你明明可以贏,明明知道答案,干嘛放水,別人都知道我贏得不光彩。”
“我無所謂嘍,你想贏,就讓你贏嘍。”
“你……在諷刺我……對吧?”
“你是怎么考上重點中學的?沈小棠。”趙長今嘆著氣說。
“那你是什么意思,可憐我,又窮,又丑,又跛,殘疾人不容易?”沈小棠回想起比賽之前她腦袋里幻想趙長今調侃挖苦她的事,眼淚幾乎要流出來。
趙長今聽了沈小棠的話,忽然發現眼前的這個姑娘,內心比自己想象的要脆弱,敏感萬分,旁人一個小小的行為,都能夠困住她很久很久,他想起剛才自己那些開著玩笑吐露的真心,完完全全被她誤解,一時覺得自己太心急,于是走近沈小棠身邊,彎下腰,把臉湊到沈小棠跟前,很認真地打量著她的模樣,溫柔地說,“沈小棠,我希望你……把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和在你心里認為的意思反過來,你就知道,我沒有半點挖苦你的意思……如果你想要第一,我……愿意……是第二,恭喜了!你的獎金沒人和你搶……你這些天在背地里沒少詛咒我吧。”
沈小棠在趙長今彎腰和她說話的時,打晃子,她又被趙長今右眉骨上的紅痣給吸引過去了,他說話時,那顆痣總是會一閃一閃地跳,像指引她的星星,一個沒注意,又伸出手去摸了摸,并喃喃說,“你真沒什么大病嗎,我們村里有人因為痣死了的,說是惡性腫瘤……”
趙長今一聽,差點被她氣暈過去,喊了一聲,“沈小棠!”
“啊?”
“你這幾天有沒有背地里詛咒我,比如扎小人之類的?”趙長今用手戳了戳沈小棠有點雀斑的臉蛋,沈小棠如夢初醒,趕緊往后躲閃,結結巴巴地說,“沒有啊,我不是那種人……真的……”沈小棠脊背發熱,她這些天確實是這么干的,而且非常之惡毒!趙長今這么問,讓她感到心虛。
“你這幾天有沒有背地里詛咒我,比如扎小人之類的?”趙長今用手戳了戳沈小棠有點雀斑的臉蛋,沈小棠如夢初醒,趕緊往后躲閃,結結巴巴地說,“沒有啊,我不是那種人……真的……”沈小棠脊背發熱,她這些天確實是這么干的,而且非常之惡毒!趙長今這么問,讓她感到心虛。
“那就好,我要去宿舍收拾東西了,晚自習一定要等我,我一定會去的,有重要東西給你。”
“什么東西啊,神神秘秘的。”
“說出來,就沒有期待了,等我啊!我先回宿舍收拾東西了。”趙長今說又戳了一下沈小棠的臉蛋,然后笑著跑開了。
“喂,趙長今,什么時候啊,我說過了,我有約,來晚了時間不夠分!”沈小棠紅著臉,摸了摸被趙長今戳過的地方,大聲喊。
“很快。”
“那你盡快啊。”
趙長今沒有回頭,只是把手舉過頭頂揮了揮,沈小棠看著他瘦高的背影,心里十分歡喜,甚至期待以后可以經常見面,最好把人生大事給辦了,她想起了大姐書包里的情書,趙長今給了她這樣的青春悸動,不過再將來不久,這樣的悸動很快就被自己狠狠地掐滅了!
沈小棠抱著獎杯,在原地數了好幾次獎金,“是一千,還是一千,真的是一千,夠我買很多向日葵茶了!”
隨后,沈小棠往教室走去,她知道許之舟會來找自己,具體什么事不知道,不過沈小棠在教室等到了天黑,既沒有等到趙長今也沒有等到許之舟。
她不知道的是,趙長今懷里抱著一堆被撕破的袋子,里面所剩無幾的向日葵種子苗,有些還被壓斷了,他用手將那些用不了的向日葵苗,撥到一邊去,鼻青臉腫地站在沈小棠的教室外面,扒著窗戶,看著她在教室里,抱著自己的雙臂,呆呆地看著另一邊的窗戶,流眼淚,不敢進去,只是在教室外的走廊一瘸一拐地徘徊,最后將向日葵種子苗,交給了過路的同學,灰溜溜地擦著嘴角的血漬逃跑了。
沈小棠熬到了快到學校關燈的時間,知道要等的人都不會來時,只好麻木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宿舍,忽然有個同學站在門口喊,“你是沈小棠嗎?”
“我是,怎么了?”
“這里有個包裹,剛才有個男生讓我轉交給你的,給你放著里了。”
“長什么樣子!”
“戴著帽子,樓道有點黑,沒有看清,不過好像受傷了,我看他衣服都撕爛掉了。”那同學說完后,就走了,沈小棠在原地,愣了好久,才上前去看那個包裹,上面有點血跡,她捂著嘴,有點驚恐,小心翼翼扒開后,是一些青嫩的小苗,還有一些夾在小苗上的空葵花殼。
“是向日葵苗……是趙長今!是他嗎……是他受傷了嗎,為什么不親自送過來……可是……他為什么會受傷?”看著被揉斷的向日葵苗,沈小棠沒有多想,趕緊抱著向日葵苗往宿舍跑,她怕那些珍貴的向日葵苗枯死了。
晚上睡前,沈小棠輾轉難眠,拿起手機給“明月照長今”發去消息,她對他依賴程度連沈小棠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在嗎?”
“在!”趙長今此時鼻青臉腫盯著手機屏幕,他知道沈小棠一定會給自己發消息。
“我今天心情不佳。“沈小棠回答。
“怎么了?“趙長今明知故問。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耍了,他沒有來。”
“他?是誰”趙長今也想知道,到底是他還是和他打架的許之舟。
“確切地說,是兩個人,他們都沒有來,放我鴿子呢。”沈小棠揉了揉眼睛,努力讓眼淚不掉下來。
“那……你更希望是誰來”趙長今又試探道。
“我也不清楚,我自己也很亂。”
“那你第一反應是誰……會是誰,就是你心里最期待的。”趙長今得不到答案,不死心地試探。
“這樣嗎……趙……長……今……是他……”沈小棠小心翼翼地將消息發了出去。
靠在車窗上的趙長今看到消息發過來那一瞬間,緩緩地將身子坐了起來,顫著手,把手機窩在自己的心口處,悟了很久,才發去消息。
“也許他是真的有事,來不了,解釋清楚了就好。“
“沒有機會了,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虧我還想著把人生大事也給辦了呢,結果被忽悠得像二愣子一樣,丟臉丟大了”!沈小棠悲傷中,不忘調侃自己。
“人生大事?還想著呢……”趙長今悲喜交加,將手機緊緊地貼在自己嘴唇處一會兒,又給沈小棠發去消息,“別灰心,沈小棠,有緣一定會再見面的,相信我,一定會再見面的,知道嗎,一定會見面。”趙長今很認真地將消息發了過去。
“嗯,對了,我今天拿第一名了,謝謝你的資料,開心一半不開心各占一半,你今天在干嘛呢!”
得到答案后的趙長今,心情瞬間好了許多,摸著自己沁血的嘴角,發去消息,“別提了,今天被狗咬了,現在還疼呢!”
沈小棠一看趙長今發過來的消息,咻地將悲傷止住,從床上坐了起來,“啊……你怎么被狗咬了?要趕緊打疫苗呢。”
“疫苗肯定得打,這狗,這輩子都得防著。”趙長今把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那……我不能打擾你休息,我今天也挺累。”沈小棠將消息發了過去。
趙長今看到消息,還想說什么,又找不到借口,只能回了個“好”字,然后抱著手機,靠著窗,看著外面的城市霓虹,它們五光十色,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
然而,沈小棠不再想趙長今戲弄她的這件事后,轉而又被另一件事給困住了!
她盯著許之舟的qq號,想著怎么給他發消息,自從上次兩人鬧別扭后,許之舟沒有給她發過消息。
“許之舟到底想和我說什么呢?為什么也沒來……”
沈小棠在聊天框輸入了一段話,然后又刪掉,反反復復多次,最后下定決心在對話框給許之舟發去了消息,她等了很久,手機也沒有動靜,最后無奈只能關上手機,張開眼睛,瞳孔散散地望著天花板。
突然手機震動,她翻身趕緊打開手機,發現只是一條垃圾短信,又失落地關上,嘆著氣趴在床上睡了過去,她一直保持原姿勢,趴著睡到了天亮卻發。
當鬧鐘像往常一樣,將她吵醒,沈小棠伸手拿手機看了看時間,卻發現許之舟半夜三更給自己發了上白條消息,只不過在沈小棠睡著的期間,許之舟的示好漸漸轉變成討伐,沈小棠嚇一跳,連忙解釋,然后心不在焉地去上課,那天是周五,沈小棠抱著所剩無幾的向日葵苗回到家,許之舟也沒有給她回復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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