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外校比賽的學生在食堂固定的窗口打飯,伙食非常講究,不過校內的學生是不被允許和他們共同用一個窗口,沈小棠對這優待又羨慕又憤恨。只好端著自己那不到三塊五的豬食,跛著腳,去角落艱難地吞咽。
白天比賽的事情讓沈小棠耿耿于懷,當她端著自己的豬食一邊走,一邊爭分奪秒時,差點將餐盤倒在別人的身上,她抬頭一看,是許之舟!他正眼睛猩紅地看著自己,旁邊跟著黃秋,這兩人真是形影不離,走到哪都能碰上。沈小棠迅速拿穩自己的餐盤,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一邊說抱歉。
“對不起,不好意思……許之舟,沒有弄到你身上吧。”沈小棠慌忙地去查看他身上有沒有灑出來的飯菜。
“沈小棠,你才來吃飯啊,我和許之舟都吃完了。”黃秋看著沈小棠說。
“我剛……在比賽,所以晚了點。”沈小棠面露難色,隨口一說。
黃秋瞄了許之舟一眼,臉上閃過一絲不悅的神情,便上前拉著許之舟的手,說,“那我們先走了哦,沈小棠。”
沈小棠見兩人的關系如今已到了這般親密的地步,不自在地趕緊開口,“好,再見!”轉身就走,許之舟上前拉住了她,沈小棠呼吸幾乎停下,大氣也不敢喘,微怔了一下。
“喂,你很忙啊,沈小棠。”
許之舟一開口,就讓人感到不對付!
“……你有事?”
“就問一下,當我自作多情就好了。”
“發什么顛啊,許子舟,我今天可啥也沒干,快放手!”沈小棠,見身邊的黃秋蹙著眉,看著她,只想趕緊離開兩人。
“我看起來和可怕嗎?”許之舟拽著沈小棠胳膊不放,她則驚恐地看著黃秋蹙著的眉頭,心里大喊“完球嘍!”
“許之舟,別這樣,好多人在看呢。”黃秋提醒許之舟,他放開沈小棠,湊上去說,“明天晚自習,在教室等我,我有話和你說!”
沈小棠搓著自己的胳膊,沒好氣地問,“說什么?現在也能說啊。”
“不行,明天我去教室找你,就咱們兩人,我要當面和你說,是很重要的話,你一定要等我。”
“許之舟……”
許之舟不容沈小棠拒絕,就走了,黃秋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沈小棠,她能感受到她“眼神里參雜著敵意和恨意還有一絲無可奈何,許之舟走后,黃秋馬上也跟上去。
沈小棠心里毛毛躁躁,端著餐盤往就餐區找了一個角落,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碗里的飯,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網友“明月照長今”給她發來的消息,“看來你今天不是很成功啊,沈小棠。”
“我今天要好好復習,明天復賽呢,今天先不聊天吶,有什么資料給我發過來哦!”
“那還給扎小人嘛?”
“扎,往死里扎,我明天一定要贏!”
“看來你真的很想要那個獎金啊,那我就大發慈悲,給你再開點小灶嘍。”趙長今在就餐區,一邊盯著獨自在角落的沈小棠,一邊給她發消息。
“背后有人的感覺真爽啊,大恩不謝,有機會一定要報答你。”沈小棠激動的跛腳跺跺地面,對面的趙長今把她的舉動,盡收眼底。
“那我攢著,你以后的說話,算話啊,沈小棠!”
“算,算!怎么不算,一定算!”
“……”
趙長今說著,又給沈小棠發去一些資料,那邊的沈小棠抱著手機手舞足蹈,趙長今撐著下巴,遠遠地看著她,不過剛才的想起剛才的許之舟,對沈小棠的樣子,他又皺皺眉。
夜晚,室友都在睡覺了,沈小棠到搬了一個小凳子,到陽臺去,拿著小臺燈,在陽臺看資料,將近三點左右才心滿意足地爬到床上擠著睡覺。
趙長今回到宿舍后,將一袋向日葵種子苗嚴嚴實實地包好,放在自己的書包里,再三檢查,確認好種子是在書包里之后,抱著書包睡著了。
第二天的清晨是朦朧的,昨夜下了雨,空氣中充斥著嗆人的信息素,學校操場不復昨日,地面積了水,插滿小彩旗的桿子也被吹得東倒西歪。沈小棠今日起得很早,她一如既往地第一個到教室,那時天還有點黑,她開了燈,拿出了比賽要看的資料復習。
下午就是決賽,盡管她知道趙長今會很輕松地贏過自己,也不想放棄,她非常需要那一千塊錢獎金,心里依舊惦記著家里要種向日葵的角落,從茶店買的向日葵花茶,也很快就要見底!老板是個生意人,可不做虧本的買賣,沈小棠也沒有那么多錢持續地從茶店買向日葵花茶,人終歸是要往自力更生的方向走去,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下午比賽場地換了地方,多功能廳被別的比賽占用,沈小棠要去食堂規定區域比賽,她依舊早早地出發,不料比賽現場有人比她還早到,一看是趙長今,他今天沒有穿校服,換了一身干凈素練白色t恤,不過左心房前面依舊是一個很小的刻道木棍圖案,沈小棠還注意到他穿了一條灰色系的工裝褲,看起來薄薄的,兩個口袋處也有兩個小小的刻道棍圖案。不過,今天的趙長今沒有被背黑色雙肩包,手里只拿了一瓶從學校超市里買來的飲料,而沈小棠手上拿著厚厚一沓打印出來的資料,他看起來很輕松,不像是來比賽,像是來觀摩比賽的無業游民,走到哪游到哪。這讓沈小棠心里更加慌張,她在思考要不要回避趙長今時,對方直徑地向自己走來,那種無形又炙熱的壓迫感,襲遍沈小棠的全身,只好硬著頭皮和他打招呼。
“你來得這么早?”
“沈小棠,今天是復賽了哦!”
“嗯”
“你在重點二班對嘛!”
“你怎么知道!“
趙長今低頭看了一眼沈小棠身前帶著的比賽牌子,指了一下,沈小棠趕緊捂住自己的牌子。
“比完賽,你有空嗎?”
“沒空,干嘛,你也要找我?”沈小棠不耐煩地問。
“嗯,我有樣重要的東西送給你。”
“干嘛,比完賽我們就分道揚鑣了,還有啊,我倆現在是死敵,死敵!懂不懂,一會要比賽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少套近乎!“沈小棠一邊眨巴著大眼睛一邊用手指頭戳趙長今的胳膊。
趙長今插著腰,搖搖頭,笑著說,“一會你就知道了,我們晚上九點半集合,要坐大巴車回學校,我提前一個小時去教室找你,晚自習等我,好嗎?”
“有……詐,你一定沒憋什么好屁!”沈小棠后退幾步,連連擺手。
“晚上就知道了,沈小棠,有時候防備心太重不是好事噢。”趙長今彎下腰,在沈小棠的鼻子上用手指背輕點了一下,笑著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沈小棠覺得他莫名其妙,她忽然又想起昨天許之舟在食堂和自己說,今天也要自己在教室等她的事。
“那你要快點啊,我還有約呢,時間得分著來用!”
“那你要快點啊,我還有約呢,時間得分著來用!”
“還有別人?”趙長今又想起食堂拉住沈小棠的許之舟。
“嗯。”
“……你……男……朋友!”趙長今神情慌張起來,試探對面看資料的女孩。
“想什么呢,還男朋友,我這種有缺陷的人,別人不為難我,就燒高香嘍,誰會喜歡一個跛子,能活著就不錯了,還男朋友呢,想得可真多……”沈小棠翻著資料,眼皮也不抬一下,隨口一說。
趙長今欲又止,又欣喜若狂,半天才開口道,“沈小棠,你只是腳跛了,不是臉也跛了……”他喉嚨里咕咕嚕嚕想說很多話,說不出來,停頓了一下后,話鋒一轉,“高中以學習為主,你可千萬別談戀愛啊,不然你就考不上大學了,好多早戀的最后沒有考上大學,有自知之明是好的……這樣保持現狀挺好……”
沈小棠一聽,瞬間不樂意了,停下手里的資料,一臉震驚地說,“什么鳥人啊,哪有這樣咒別人的,別真咒我孤寡一輩子,你娶啊!其心可誅啊!”
“說不定……以后……我真把你給娶了呢……“
“男人死光了!”沈小棠氣笑著說,沒有心思看資料。
過了半會兒,沈小棠一拍桌子,大喊道,“差點中了你的計,你肯定是想通過這些話來分我的心,然后想贏那一千塊錢的獎金,趙長今!你還真是不要臉啊!”沈小棠說完,趕緊拿起資料轉了個身,把椅子挪到一邊去,背對著趙長今,認真的看起資料來,不再理后面的人。
“這么需要錢……看來這些年過得挺艱難,笨死了,沈小棠。”
“我聽到你罵我了,一會兒別讓著我,老娘一定讓你輸得心服口服。”沈小棠背對著趙長今說,后面的趙長今只是伸出手,隔空作勢,好像能摸到沈小棠似的,用手指沿著她的輪廓畫著,然后大聲說道,“要是你輸了,以后嫁給我咋樣?沈小棠?”
“我還沒有到,要賣身的地步,閉上你的臭嘴,一看就是個拈花惹草的玩意兒,我一個跛子都看不上的東西,別人更看不上!”
趙長今先是一愣,然后說,“萬一你輸了呢?”
“輸了就輸了,咋地,我要去死不成?”
“一會輸了別哭啊!”趙長今笑著,繼續伸出手指畫著她的輪廓。
“閉嘴”
“不閉”
“閉上”
“偏不”他隨口答,手指依然沿著沈小棠的輪廓走。
沈小棠氣得嘴撅成了壺,快速轉過身來,惡狠狠地盯了趙長今一眼,說道,“我晚上不會等你了,你再不閉嘴!“
“聽……未來媳婦兒的,我閉嘴,我閉嘴!”趙長今搖著椅子大笑著說。
“哪來的神經病,現在的男的都到這個程度了嗎?”沈小棠見對方不在說話,只是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又轉過身去,繼續看資料。
趙長今就那么把手靠在椅子上,用手指敲著椅子的把手處,看著沈小棠焦急地翻閱那些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