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藥物的控制下,沈小棠有所好轉,高考在即,她焦慮自己的學習,想要回到學校。醫生說可以等高考后再做手術,不過還是要坐輪椅,減少對跛腳的壓力,父母擔心她的身體吃不消,便勸說可以來年復讀高考。沈小棠不同意,努力了那么多年就是為了高考,不想自己這些年的努力白費,父母拗不過她,只得將她送回了學校。
許之舟自然是樂得合不攏嘴,一段時間以來,他和黃秋的關系也不在那么僵硬!兩人順理成章做了沈小棠的保鏢,時間緊迫,三人一起學習。沈小棠雖然在醫院躺了很多天,但是在學習上有著令人發指的自覺,黃秋說她是拼命三娘,沈小棠心里十分清楚,如果不拼,她就永遠找不到靈魂的棲息。
六月不僅是沈小棠高考的季節,也是農忙的季節,家里今年多添了一百多畝田,父親在開春之時,就開始開著拖拉機打水田,他一個人忙不過來,還請了村里幾個干農活的男人幫忙。并且一天要付給他們一百塊錢的人工費。除此之外,家里也請了七八個婦女,一起幫忙插秧。
沈小棠常常想,如果不是自己生病,家里也許就不會這么揭不開鍋,這段時間,醫藥費的開銷很大,在趙長今沒有將那筆錢送過來之前,早已把家里留作農忙時的費用,幾乎用了個底朝天,不過這些人工都是周圍村子里的人,父母在當地為人比較“謙和”,在幾個村子間的名聲“極好”,雖然在沈小棠看來那是一種外鄉人在他鄉的求生之本,但是也免不了一些無能的懦弱!父親總是認為如果自己多退一步,真誠一點,就算人再壞,也不能到要他命的地步,吃虧是福。她不知道正是父母這種懦弱的的土壤下,讓她義無反顧地滋生這種反抗精神,她不懂父親的懦弱,父親也不懂她的自掃門前雪的冷漠。
在農忙期間,父母天不亮,就早早地去市場買肉買酒,買水果,這些東西平時家里很少出現,家里一年到頭吃不了幾餐肉,卻在招呼工人的餐桌上出現。母親除了在家做飯,還要到田里招呼人工一起插秧,婦女們總夸她能干,尤其是一桌滿滿的菜肴酒水端上桌時,夸贊聲更是連連。母親也很奇怪,更加客氣地說,“沒有什么菜,隨便亂做了一點,不要嫌棄,就像在家里一樣,不要客氣啊!”雙方每每都要互相歡天喜地地恭維一下,才真正地開飯。
沈小棠十分不理解母親的行為,她總是不同客人一起吃飯,像個古代丫鬟一樣站在客人身后,給她們添茶倒水盛飯。客人怎么喊她總是會說,“你們先吃,我一會再吃,不用擔心我,快吃不要客氣,沒有什么菜,不要介意啊!”客人們也會回敬道,“老沈你們家真的很善良啊,我們這么多年出去給別人干活,還沒有得到過這么好的招待呢!”不過,父母的善良沒有換回好的結果,人工們似乎干活更輕慢了,偷奸耍滑的不在少數,盡管父母一肚子火,但是礙于之前博得好名聲,自然是不好說些什么。
母親為此天天打電話給沈小棠訴苦,她也為此煩惱不已,就在她給出實際性的建議時,母親又害怕村婦到處嚼舌根,沈小棠恨鐵不成鋼,索性不管,每當母親打電話來時,只是和她扯學習或是自己的病情,她不知道的時,還有更大的麻煩在后面等著她,讓她差點錯過高考。
那是個陰雨連綿的日子,此時離高考還有兩個星期,沈小棠盡可能地將時間從各方面壓榨出來,用在學習上。許之舟每天起早摸黑往學校趕,他的腳還沒有好利索,也不再騎自行車,轉而到家門口的公交車站,坐車去學校,連家里的早餐也不吃,這讓他的母親十分疑惑,這天他照常起早,收拾書包,像沈小棠一樣體驗著他的跛腳世界,杵著拐杖,往公交車站去了,許之舟的母親一連幾天見他如此,忍不住好奇跟了上去。
許之舟到了學校門口,在附近的早餐店買了兩份早餐,開開心心地往校門走去,他的母親一路跟蹤,心懷忐忑地認為自己的兒子有天大的問題,等著她去發現并拯救!許之舟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到學校時,這群住校生剛跑完早操,正往各自的教室走去。沈小棠因為腿腳不便,沒有去操場跑步,一個人在教室自習,許之舟上了教學樓之后,直奔她的教室。
他的母親做賊似的,在自家兒子背后左閃右躲,見許之舟沒有去自己的教室,氣得身子發抖,她專注于監視自己的兒子,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圍的同學對她投來異樣的眼光,教室里,傳來了兩人的打鬧聲,許之舟的母親扒著窗戶又聽又窺,在看到沈小棠將一個包子塞進許之舟的嘴里時,她的天塌了,此時有同學陸陸續續走進教室,許之舟的母親像怨靈般飄到正在打鬧的兩人背后,冒著煞氣死死地盯著沈小棠。
“啪!”
煞氣狠狠地撞了一下沈小棠的臉,瞬間有個猩紅的印子,讓她疼得天旋地轉,周圍一剎那安靜下來,隨即又傳來刺耳的辱罵聲,“我說我兒子為什么起早貪黑地往學校趕,原來是來你這了,快來看啊,大家都來看看,沈小棠是吧,小小年紀就勾引男同學,天天扒著我兒子不放,快來看啊!”
沈小棠被打后,許之舟趕緊上來護著她,結結巴巴地嚷?對著母親說,“媽!你……跟蹤……跟蹤我!你怎么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