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后,沈小棠在學校還算順利,雖然她也發現自己和城市里孩子有著很大的差距,這也沒有讓她感到恐慌,相比害怕跛腳給她帶來的厄運,她更害怕后者。讓人開心的是,同學們在見到她的不足之處后,沒有多大反應,也許大城市里也有像她這樣的人,而且司空見慣,沒人在意她是跛腳,還是正常人,他們大多數各忙各的,沒有心思關心跛腳能給他們帶來什么,這樣反而讓她更加輕松。一門心思放在學習上,漸漸地,沈小棠也不介意自己是跛腳這件事,偶爾也會拿自己是跛腳開玩笑。
相比于沈小棠的難堪,許之舟耿耿于懷沈小棠會不會把自己糗事講出去。因此時不時騷擾一下沈小棠,甚至和沈小棠對著干,兩人坐在班級的最后一排,正好靠著后門,平時沈小棠覺得有點悶,就會把門打開,透透氣,順便采光,但是許之舟就偏要把門關上,沈小棠一打開,他就關,一開始沈小棠還會和他客氣一下,讓著他,時間長了,沈小棠也和許之舟對著干,他一關門,她就開門,兩人經常持續這個行為半個小時之久,經常惹得同學們笑話,沈小棠那段時間非常厭惡許之舟,就連聽到他的聲音就反胃。許之舟經常捉弄她,在她書本里放曬干的蟲子尸體,各種嚇人的怪東西。不過沈小棠從未被嚇得尖叫大哭過,這讓許之舟拿她沒有辦法,甚至更加好奇地想要了解沈小棠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總是期待沈小棠在看見那些蟲子尸體時,嚇得花容失色,但是每次只能看見沈小棠從容不迫的徒手將里面的蟲子尸體拿出來把玩,遇到色彩鮮艷的蟲子,她就直接拿去做書簽,后來,許之舟越來越過分,沈小棠甚至能在書本里看見壁虎,之類的小動物。
這天,沈小棠在食堂吃飯,剛好打完飯菜,轉身看見許之舟那家伙正看著自己,在和沈小棠對視之后,迅速將頭扭了回去,沈小棠棠知道這貨一定沒有鱉什么好屁,于是留了個心眼。許之舟和他的狐朋狗友,擠在一個角落的飯桌上有說有笑,沈小棠時不時用眼睛去瞥許之舟,許之舟也時不時用眼睛去瞥沈小棠,然后各自心懷鬼胎。
“許之舟,你干嘛老捉弄人家沈小棠!不會是喜歡人家吧!”一男同學笑著用餐具扒拉眼前的飯。
“怎么可能!我就是比較看不慣她那高冷的樣子而已。“許之舟,將一口飯扒進嘴里,歪著頭說,又偷偷瞄了側面不遠處坐著吃飯的沈小棠。
“噫噫噫!你怎么不捉弄前面的女同學!”
“去去去,堵上你的破嘴!”
“沈小棠那張臉,長在她身上可惜嘍,跛了一只腳,帶出去沒有面子,可惜嘍……許之舟同學,換個妞追吧。“剛才的男同學搖搖頭說。
“你再說她一個試試,她腳怎么你了!“許之舟把手里的湯匙敲著餐具,弄得哐當響,遠處的沈小棠皺著眉頭,看著他們這邊,心里倒胃口,沒有心情再吃飯。
“我就說他喜歡沈小棠,他還不承認。“另外兩個男同學,笑著打趣許之舟。
“你說怎么才能讓沈小棠哭啊!我這同桌,跟機器人似的,每天板著個臉,咦!快凍死我了!”許之舟笑著說,他又偷瞄了一眼沈小棠的方向,發現她已經端著餐盤,往集中放餐具的地方去了。
“去學校超市買一個假玩具蛇,我昨天去買水的時候看見了,跟真的沒有什么兩樣!”
“真的!?”
“真的”
“哈哈哈哈”!
角落里傳來哄笑聲,沈小棠厭惡地往那邊看了一眼!發現許之舟笑得前俯后仰,手還拍桌子,許之舟感覺有人在看他,收住了笑容,轉頭正看見沈小棠對著自己翻白眼,他迅速收起自己桌子上的碗,跑出了食堂,沈小棠心里憋著罵了一句“神經病!”
吃完飯后,沈小棠和同學一邊討論學習一邊往教室走,到了教室,她剛要翻開書,就發現自己做的標記被人動過,她立刻知道這本書里一定有什么驚喜等著自己,她用余光瞟了一眼坐在角落的許之舟,越看越覺得他像陰溝里的老鼠,他此刻正在角落里,細細簌簌地抖動著。
她直勾勾地盯著許之舟,對方見沈小棠半天也沒有動靜,于是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結果正好看見沈小棠坐在凳子上,面對著他,看著他,許之舟和她對視了不到五秒鐘,慌亂得不知東南西北,他甚至發現沈小棠比自己想象中還可怕,于是借口說,要出去上廁所,他要起身走,沈小棠擋住了去路,許之舟只好抓耳撓腮地坐回原位。沈小棠手里拿起自己的書本,在許之舟的面前晃了晃,說道,“這次是什么東西,同桌?”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的書,我尿急!”他站起身來,往自己桌子角縮,沈小棠順勢,將腳搭在墻上,圍成了一個三角區,不說話,一頁一夜地翻起了自己的書,許之舟眼睛里除了期待,什么也容不下。
一條蛇從沈小棠的書里彈了起來,彈到了前面女同學的桌子上,對方嚇得大喊大叫,往旁邊空地跑,沈小棠對著許之舟玩味地笑了一聲,“就這!許之舟!還能在玩點新花樣嗎!”
許之舟只是尷尬地笑了一聲,轉過身,將臉貼在墻面上,不說話,沈小棠湊上前去,她只到許之舟的下巴處,用手使勁地擰了一下許之舟的胳膊,許之舟疼得齜牙咧嘴,忙轉過身來,嘴巴生生地磕在沈小棠的額頭上,印了兩個牙印,沈小棠瞬間吃痛,抱著額頭,瞇著眼睛捶許之舟,只是眼前的許之舟只是摸著自己的嘴巴,怔怔地看著沈小棠,過了一會兒,才想起吃痛的沈小棠,笑著用手去揉她的額頭,沈小棠一把打開了他的手,許之舟笑著又去給她揉額頭,沈小棠沉浸在疼痛里,許之舟沉浸在沈小棠給他的束縛里,直到糾纏多年,未果,才停下。
上課之后,那女同學沒有在課堂上,直到班主任叫許之舟去辦公室,女同學紅著眼睛回來,沈小棠別憋不住地笑,去安慰前面地女同學。
“黃秋,別難過了,我幫你報仇。”
“啊!算了吧,我已經和老師說了,老師現在在罰他呢。”
“那不盡興,等著吧!”
“別太過啊,我說你們兩個神仙打架,還要連累我這貧民百姓,啥時候消停啊。”黃秋捂著胸口說。
“快了。”
沈小棠見黃秋臉上浮起了笑容,心情算是好點了,于是偷偷打開后門,探出一個腦袋,許之舟在走廊上被班主任數落,老師走后,他被罰站在原地,沈小棠一邊笑一邊得意地朝許之舟招手,許之舟一邊笑一邊將手捏成拳頭,作勢要揍沈小棠,沈小棠對著他吐舌頭,扮鬼臉,許之舟雖然很氣,但也只能無奈地歪著腦袋看著沈小棠在那嘲笑自己,她一笑,自己也跟著笑,一時間不知道自己笑什么。
罰站結束后,許之舟從后門進來,悄悄地坐在桌子前一眼不發,他會時不時地看沈小棠一眼,然后又快速地轉頭過去,假裝忙得很,但具體不知道忙什么,只是胡亂地翻著書,他的心也跟著心煩意亂!
“許之舟,你不服嗎?“
沈小棠發現許之舟在偷偷地看她,覺得后背發毛,心里想著這家伙不知道又在盤算什么。
“沈小棠,我發現你不板著臉的時候挺好看的!“許之舟沒看沈小棠,只是翻著自己的書,緩緩地說。
“你著瘟了!”沈小棠臉一紅,羞著說,她覺得許之舟簡直在羞辱自己,她長什么樣,自己心里沒一點數嗎,何必這么羞辱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