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域,正陽府。
府城外數十里的一處密林中,有三道身影正藏身在一顆大樹下休憩。
這三人分一排坐著,氣喘吁吁,滿面血污,端的是狼狽無比。
最左側的是一扎髯大漢,手握大刀,皮膚黝黑,最右側是一英氣女子,手持長劍,兩人中間,則臥坐著一閉目的青年,胸口處有一道狹長傷口,呼吸微弱,面色慘白。
“爹,你說咱們還帶著這廢物干什么,要我說,不如扔在這讓他自生自滅!”
女子嬌嗔了一聲,向扎髯大漢抱怨道。
扎髯大漢低喝道:
“休得胡,少掌柜豈是你能議論的。”
女子顯然是不服,又說道:
“什么少掌柜,明明就是個只知享樂毫無上進的紈绔,要不是因為......”
未等女子說完,扎髯大漢粗暴開口打斷:
“住口!再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聽到父親這么說,女子只能悻悻閉嘴,狠狠剜了青年一眼。
酆晏(fēngyàn)只覺得自己做了個無比漫長的夢,夢里的自己成了某個鏢局的少掌柜,被人追殺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最后死在了一處不知名的野林子之中。
“嘶!好疼!”
酆晏猛地坐起了身子,胸前的傷口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見酆晏醒了,扎髯大漢連忙上前:
“少掌柜的,您怎么樣?”
混亂的思緒就像是一團亂麻,硬生生的塞到了酆晏的腦中,讓他只覺得天旋地轉。
緩了好一陣,隨著腦中的記憶被完全接收,酆晏的雙眼才恢復清明,思維也重新運轉開來。
原來不是夢,他真的穿越了。
成為了西南域龍門鏢局大掌柜酆武年的獨子。
他看向旁邊的兩人,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他們的名字。
那扎髯大漢名叫嚴廣力,乃是鏢局中的老鏢師,江湖諢號鬼頭刀,而那名女子叫做嚴如煙,是嚴廣力的大女兒。
這偌大的西南域共有四大鏢局,分別是――龍門、萬里、平安、鎮遠。
以往四大鏢局同氣連枝,共同進退,但這一次龍門鏢局遇難,其它三方鏢局卻緊鎖大門,顯然是不想多管閑事。
一切都是因為龍門鏢局這一次遇到的對頭是青松劍派,是這方圓百里最大的江湖門派。
雖然說四大鏢局聯手也未必怕了這青松劍派,不過這一次龍門鏢局攤上的事情太大,其它三大鏢局沒有落井下石已經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要真為了龍門鏢局去和青松劍派死磕,自然是不肯的。
還沒等酆晏開口問詢,一道蒼老的聲音便遠遠傳來:
“哼!酆武年那老東西不識好歹,你們龍門鏢局有此一難純屬咎由自取!”
聽到這聲音,一旁的鬼頭刀嚴廣力立刻站起身來,死死的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簌簌的破空之聲響起,幾道人影眨眼間就已經來到了跟前,其中領頭的是一位面容陰鷙的老者,他身穿青色錦衫,手握長劍,身后跟著三位同樣打扮的年輕弟子。
“松陽子!”
看清來人,酆晏面色凝重,也強撐著身體站起。
記憶中,就是這個老狗帶人追殺了他們一路,最后才使得他死在了此處樹林當中。
更讓他奇怪的是,明明他們每次都甩開了,可是不知怎么回事,這老狗又都能很快的追上來。
“我龍門鏢局大門常開,做的乃是正經生意,主戶剛把東西送來,你青松劍派就上門討要,如此行事,是未曾把我龍門鏢局放在眼里不成?!”
嚴廣力冷聲喝到。
松陽子瞥了一眼嚴廣力,背負雙手,淡淡道:
“好了,不用演了,酆武年派出的三路護鏢人馬,其余兩路的人都殺絕了,沒找到東西。”
“想來也不在這小子身上,應該還藏在鏢局中。”
話音落下,落針可聞。
嚴廣力臉上那原本一腔忠勇熱血的神情開始變得陰晴不定。
嚴如煙則是面帶戲虐的看著酆晏,想看看他如今是個什么表情。
很可惜,酆晏未曾表現出半點驚慌失措,只是很冷漠的掃了兩人一眼。
記憶中,他們這一路本來還有其他鏢師加趟子手總共十來號人,最后全不明不白的死了,再聯想到每次逃脫后都會很快迎來追殺,這嚴廣力父女要是沒問題才有鬼了。
見酆晏神色淡定,松陽子饒有興趣的說道:
“都說酆武年生了個不爭氣的紈绔敗兒,可我看這小子倒是有副好定力,竟然沒大喊大叫。”
“少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