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畫中的春雪消融,枝頭隱約透出幾點新綠。樹下,寥寥幾筆,將一個女人和孩童的模樣刻畫,手里,牽著一只高飛的風箏。
那一刻,展廳里的喧囂仿佛都褪去了,只剩下這一室的黑白詩意,他眉眼如畫中的溫柔。
姜梨緊緊盯著男人的面容輪廓,心臟“砰砰”地跳著,一下比一下快而有力。
有一股深深埋藏在心底的感情,幾乎快要破土而出。
也是那一刻,她忽然懂了,風箏為什么不斷線。
她想,如果她是那只高飛的風箏,線的那頭,一定要牢牢攥在顧知深手里。
那樣,才是他們之間的羈絆。
......
“你喜歡這幅畫?”
身旁傳來男人清潤如水的聲音,拉回姜梨久違的思緒。
她轉頭,向景澄買了咖啡過來,一身米色大衣,襯得他身形修長,笑起來如沐春風。
遞給她一杯熱咖啡,向景澄看向她面前一幅名叫《莊》的畫作,“這是黃淮序大師最標志的點線面構成,在旁人眼中或許是雜亂的色塊,可在射燈的映照下,那些濃墨重彩的黑瓦,像極了江南老屋層層疊疊的鱗次櫛比。”
聞,姜梨轉眸看著他,眼神略帶驚訝。
本以為向景澄是因為她喜歡黃淮序的畫,所以才邀請她來看畫展。
沒想到他竟然這么懂。
向景澄溫柔一笑,指著畫作上幾筆極具韻律感的幾何線條,“水是流動的藍,屋是凝固的黑,大師用看似隨意的點彩,捕捉住了古鎮煙雨朦朧中那份獨有的迷離與繁華。”
“你跟我說過,你的家鄉在南城。”他轉頭看向姜梨清澈的雙眼,“你的老家,應該跟畫作上一樣漂亮。”
“以后要是有機會,帶我去看看。”
姜梨怔怔地看著男人,他的話語、聲音,連同微笑都溫潤如玉,奪目好看卻不刺眼。
手中的咖啡濃郁香甜,溫度正好。
連小細節,他都如此體貼。
她本該對這樣優秀溫柔又體貼的男人心動,可胸腔里,好像空了。
“小梨妹妹!”
忽然一道女人的聲音闖入姜梨的耳膜。
溫柔,又刺耳。
姜梨握著咖啡的手驀然一緊,轉過頭。
看清來人后,空蕩的心,竟有些刺痛。
展廳入口,一男一女,并肩進來。
男人身姿挺拔高大,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眉眼清雋冷冽,又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你也來看畫展嗎?”郁晚晴紅唇一彎,笑道,“真是太巧了,我跟知深也過來看畫展。”
她轉眸看向身旁的男人,笑得溫柔,“知深的母親很鐘愛這位大師的畫作。”
她說著,又看向姜梨,“沒想到小梨妹妹也喜歡。”
姜梨腳步頓在原地,看向郁晚晴那張笑得張揚的臉。
她才知道,原來顧知深喜歡黃淮序的畫作,是因為他母親?
他帶著她看過那么多次畫展,從未提及過這件事。
而她這么多年的喜歡,也不過是因為他的喜歡而喜歡。
姜梨心中鈍痛,緊緊握著手中的咖啡,粲然一笑,看向她身旁面容冷峻的男人,“是挺巧的。”
他不是說,要回老宅吃飯嗎?
怎么帶著郁晚晴過來看畫展了?
“姜梨,這二位是?”
向景澄緩步走到姜梨身側,看向對面西裝革履的男人。
男人氣場強大,一不發,那雙寒冰一樣的眼睛猶如冰刃,又帶著幾分睥睨。
目空一切的高傲。
有點眼熟,在哪里見過。
正思索著,突然一只纖細的手挽住他的手臂,親昵地挨著他。
向景澄轉眸,只見姜梨笑瞇瞇地挽著他的手上前介紹。
“景澄,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她抬眸對上顧知深那雙清傲的眼,“是我小叔。”
“小叔叔。”她甜甜一笑,梨渦漾起,“這是我男朋友,向景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