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天晴,晨光初現。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勻速駛入一座面積遼闊、大隱于市的中式庭院。
朱漆門扇已被傭人推開,門楣雕刻著“顧宅”燙金二字,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兩側漢白玉抱鼓石上的麒麟浮雕,沾著晨露,紋路愈發清晰,盡顯威儀。
庭院內院落層疊,曲徑通幽。
傳,顧家老宅曾經是古時皇親國戚的私人府邸,在京州,這片位置象征著無可撼動的社會地位。
這么多年過去了,姜梨踏進這座宅院,依舊像十歲那年剛入顧宅時一樣,既拘謹又感到沉重。
像是被層層規矩的枷鎖捆綁,無法動彈。
她還記得剛來顧家時,花了三天的功夫才記住自己房間所在的院落。
在老宅里迷路是常事。
顧柔從小在顧宅長大,自然比她松弛多了,一路上都在跟她聊宅子里近年有哪些變化,換了什么新物件。
但姜梨大多都不太在意。
因為顧家,并不是她的家。
黑色的車輛在中庭側門停下,入口門廊青石板鋪地,兩側植翠竹、立石燈,門楣嵌回紋浮雕。
司機恭敬開門,姜梨和顧柔前后下車。
剛準備入院,一道清麗窈窕的身影出現在門廊處。
姜梨抬眼看去,正是顧柔的母親,顧家長子顧晟的妻子,袁薇。
袁薇雖已年過四十,但樣貌保養極好,皮膚精致,姣好的面容上看不見明顯的細紋。
她一身“寸錦寸金”的月白蘇繡旗袍,氣質雅致又貴氣。
“媽媽。”
顧柔忙跑過去,“您怎么過來了,我跟梨姐姐剛準備進去。”
聞,袁薇輕輕一笑,視線這才不緊不慢地落在廊下姜梨身上。
“姜梨?”
她輕細語,語氣似是詢問。
姜梨忙微微頷首,禮貌一笑,“大伯母好。”
袁薇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還真是姜梨,這么久沒見,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不過是兩年沒見,容貌也沒多大變化,不至于到認不出的地步。
姜梨面帶微笑,知道袁薇這話是揶揄她,夾著一絲嘲諷。
“大伯母說笑了。”姜梨迎上她的目光,笑道,“兩年沒見,大伯母還是這么年輕貌美。”
還是這么喜歡明嘲暗諷,陰陽怪氣。
袁薇輕笑一聲,“你倒是會說話,但是嘴甜沒用。”
“姜梨。”她笑意微斂,“你要學會守規矩。”
姜梨聞,眉心微挑。
得,剛見面就要進入正題了。
“媽媽。”
顧柔見氛圍不對,連忙開口,“梨姐姐剛回國還沒見奶奶和太奶奶呢,要不我們先進去?”
“剛回國?”
袁薇抬手將顧柔隔開,看向姜梨時面上的笑意收起,眼底是長者的威嚴,“你自己說,回國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