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任誰都會無法理解她當時為什么要出國。
在國內,顧知深給了她最優渥的生活條件,最好的大學環境,最自由的學習空間。
她理應是在國內完成學業,然后按照那些報恩的情節,在顧氏集團謀個職位上班。
但她卻突然出國,切斷了所有跟顧知深的聯系。
連同他的經濟支持,她都全部拒絕。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兩年前她出國離開顧知深,是她當時唯一的選擇。
“雷聲好像停了。”
姜梨沒有回答顧柔的問題,轉頭看向窗外,聲音很輕,“雨也小了。”
“好像是誒。”顧柔仔細聽了一下外面的風雨聲,雨勢確實小了不少,淅淅瀝瀝的,對她來說有點安眠的作用。
“睡覺吧梨姐姐,晚上我陪著你,你不用害怕。”
姜梨看著顧柔一本正經的表情,笑道,“當初的小朋友長大了,現在也能安慰我了。”
小時候遇到任何事情,擋在顧柔前面都是姜梨。
一來她要大顧柔兩歲,二來她是顧家收養的,不是顧家正兒八經的大小姐,于情于理她都該站在顧柔前面。
沒想到這個時候,顧柔居然會大半夜跑過來陪她。
顧柔嘿嘿一笑,“梨姐姐,晚安,好夢。”
她滑進被子里,手機里那張貴賓座邀請函撓得她心癢癢。
姜梨躺下側過身去,輕輕閉眼。
留聲機里播放的小提琴演奏曲在這個靜謐的夜晚緩緩流淌,不禁讓往年那些記憶又浮現在眼前。
......
到顧家后遇到的第一個雷雨天,在她的死皮賴臉乞求下,顧知深在她房間的沙發上坐了一晚上,陪了她整整一夜。
有個秘密一直藏在她心里――那天晚上半掩的門縫是她故意的。
她的害怕與恐懼是真的,想緊緊抓住他,也是真的。
從那天以后,只要遇到雷雨天,顧知深無論在何時何地,總會“湊巧”地回家。然后在姜梨禮貌又誠懇地一句“小叔叔,你今天晚上能陪我嗎?”后留下來,守著她睡著,直到雷聲停止才離開。
再后來......
她膽子大了。
不再詢問顧知深能不能陪她。
而是會大膽地占有他的房間,趁雷雨到來之前,抱著被子在他房間的沙發睡下。
再往后,她愈發瘋狂,鉆進了他的被窩,與他同床共眠......
姜梨心里猛地一抽,輕閉雙眼,聽著窗外細碎的風聲。
在北山墅同居的那兩年,她從未恐懼過雷雨夜。
因為每個雨夜,顧知深都會在。
每個驚雷夜晚,他都有一百種方式讓她忘記恐懼。
四年前的那晚,也像今夜一樣狂風大作,暴雨不息。
她坐在書房的沙發看書,抬眼,顧知深一身墨色睡袍正端坐在辦公桌前處理公務。
她尤其喜歡在顧知深辦公的時候陪著他,時不時看他不茍笑、認真而冷峻的俊臉。
忽然一陣閃電掠過,照亮了落地窗外的寬闊的江面。
她嚇得驚呼一聲,手里的書陡然掉在地毯上,抱著雙膝瑟縮在沙發上。
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面前。
顧知深單膝蹲在沙發邊,一手攬著她的薄肩,一手放在她柔軟的頭發上輕拍。
“不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