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驀地抬眼,包廂外除了寂靜的夜色,空無一人。
但那股淡淡的冷木香依舊在周圍的空氣里蔓延,侵襲著她身體里的每一處細胞、每一根神經。
她輕輕呼吸著,胸腔里涌上莫名的酸澀。
姜梨眨了眨眼,是喝多了嗎,怎么會聞到顧知深身上的味道。
步云樓閣每個亭苑都有單獨的洗手間,位置設在包廂外,步行一分鐘。
月色照亮了包廂外蜿蜒的青石板路,姜梨踩著稀碎斑駁的月色去了洗手間。
雙手撐在大理石洗手池臺面上,燈光灑在頭頂上空。
姜梨看向鏡中人,姣好的面容上五官精致,淡淡妝容點綴著,更添了幾分明艷。
喝了酒的緣故,一雙晶瑩的杏眸有些迷離,白皙剔透的肌膚上泛著淡淡的紅。
看起來,有些惹人憐愛。
她淺淺一笑,嘴角泛起小小梨渦。
偏偏這樣的她,攪不亂顧知深冰冷的心。
抬手看了眼時間,包廂里的好戲即將開場了。
她補了個妝,走出洗手間。
剛到門口,忽然一股夾著凜冽薄荷的煙草味傳來。
隱約中,還有那幾縷熟悉的冷木香。
前方的夜色里,一點猩紅忽明忽暗。
姜梨心臟猛地一抽,定睛看過去。
男人頎長挺拔的身影幾乎跟夜色融為一體,他單手插兜隨意地倚著雕刻著圖騰的木柱,一手自然垂落身側,腕骨精致,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根燃起的香煙,渾身散發著矜貴冷冽又不可侵犯的氣質。
四周寂靜得只聽到樹葉隨風拂動的聲音,以及姜梨砰砰的心跳聲。
無論時隔多久,男人的一舉一動都能讓她的心蕩起漣漪。
顧知深捻熄指尖的煙,側頭看過來,對上她晶瑩的眼底。
“不認識了?”
他聲音低沉清冷如冬日的深海,讓人不寒而栗。
姜梨緩神,唇角漾起一抹甜笑。
“小叔叔,你怎么在這?”
她往前幾步,立在男人面前。
男人一身純黑色手工高定西裝,布料矜貴挺括,精良的剪裁將他高大的身姿襯得愈發挺拔。內搭黑色的襯衫,衣擺束進腰間的皮帶,勾勒出勁瘦的腰線。
一雙包裹在西裝褲下的逆天長腿,比她命還長。
被晚風拂動的黑發淺淺落在他深邃冷硬的眉骨,那雙狹長的眸犀利冷銳,猶如一汪寒潭。
“喝酒了?”
他音色低沉,平靜的視線自下而上打量她,最后落在她緋紅的臉蛋上。
周圍清冽的空氣中,他身上的冷木香和她身上的酒氣夾在一起。
姜梨本不覺得醉,但酒不醉人人自醉。
看見顧知深那張冷峻傲人的臉,她覺得自己好像是喝多了。
以前顧知深管她管得嚴,從不讓她喝酒。
在國外的這些年,她的酒量也練起來了。
她輕眨明亮的雙眸,漾著甜甜的笑意,“喝了一點。”
何止是一點,簡直要成醉鬼了。
顧知深深不見底的眸色冷了下去,盯著她迷蒙的雙眼,“姜梨,本事大了。”
他生氣的時候,總是喜歡連名帶姓地喊她。
姜梨甜甜一笑,往前一步,精致的高跟鞋抵著男人冷硬的皮鞋,仰起頭,梨渦里似乎都盛滿了香甜的美酒。
“你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