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什么?”宋青書追問。
張松溪的嘴唇有些發干,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幾分緊張:“而且……華山重啟了華山論劍,就在下個月。如今,已經有不少江湖門派的年輕弟子,陸續趕到了華山左近。我怕……我怕那魔頭是想……”
他沒說完,但在場的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魔頭,是想將整個華山,變成一場饕餮盛宴!把那些滿懷著雄心壯志,前來參加論劍的武林新秀,全都變成他維持自身存在的養料,甚至,變成和他一樣的魔尸!
這個念頭,讓宋青書和張松溪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如果真讓它得逞,那對整個中原武林來說,將是一場毀滅性的打擊。年輕一代被一網打盡,武林將出現一個長達數十年的斷層,后果不堪設想。
“好大的胃口。”
一直沉默的張三豐,忽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溫度。
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粗茶,喝了一口,渾濁的老眼中,卻閃過一絲興奮。
“活了一百多年,蕩魔了六十年,什么妖魔鬼怪的傳聞都聽過,就是沒親眼見過。正好,老道我也想看看,這能讓死人蹦q起來的邪術,到底是個什么門道。”
他看向宋青書:“青書,走吧,這華山論劍可是停了好多年了,咱也去湊湊這個熱鬧。”
宋青書點了點頭,眼中殺機畢露。
他本以為,慕容興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沒想到,那個藏在幕后的黑袍人,竟用這種方式,讓這個本該塵歸塵土歸土的家伙,變成了更大的禍害。
“四叔,你先回長安,穩住關中局勢,嚴防那魔頭再殺個回馬槍。”宋青書當機立斷,“華山那邊,我和太師父去。”
“可是……”張松溪有些不放心。
“沒什么可是的。”宋青書打斷了他,“那東西,已經不是尋常宗師能對付的了,你去也是無濟于事。”
張松溪聞,想起那晚交手的情景,對方那狂暴絕倫、毫無道理可講的力量,讓他至今心有余悸。他不得不承認,宋青書說的是實話。
“那……好吧。”張松溪嘆了口氣,鄭重地對張三豐行了一禮,“師父,青書,萬事小心。”
三人不再耽擱,張松溪連夜返回長安,而宋青書和張三豐,則改道向東,直奔華山。
這一次,兩人不再像之前那般優哉游哉。
張三豐腳下功夫也是牛的一逼,施展開來,身形如同隨風飄蕩的柳絮,看似不快,一步踏出,卻已在數十丈開外,正是道家“縮地成寸”的上乘功夫。
宋青書更是將一身修為發揮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影子,緊隨其后。
兩人皆是當世絕頂,全力趕路之下,不過一日一夜,便已遙遙望見了那座號稱“奇險天下第一”的西岳華山。
只是,越靠近華山,氣氛就越是詭異。
按理說,臨近華山論劍,這方圓百里之內,本該是江湖客商云集,熱鬧非凡的景象。可如今,官道上卻空無一人,沿途的城鎮客棧,也是家家關門閉戶,宛如一座座鬼城。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以及一種……讓人心頭發冷的荒涼感。
“看來,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宋青書停下腳步,看著遠處籠罩在暮色中的巍峨山脈,眉頭緊鎖。
張三豐捋了捋胡須,鼻子輕輕嗅了嗅:“不止是血腥味,還有一股尸臭。很濃,這山上,怕是死了不少人。”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身形一晃,便朝著華山山門的方向掠去。
華山派的山門,建在山口的一處平地上,青石牌坊,氣勢恢宏。
可如今,那牌坊上“華山”二字的朱漆,已經斑駁脫落,被一層暗紅色的血跡所覆蓋。
牌坊下,七八具身穿華山派服飾的弟子尸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他們的死狀,與張松溪在長安城西亂葬崗發現的尸體,一模一樣,盡皆是渾身精血被吸干,成了一具具駭人的干尸。
“站住!來者何人!”
就在這時,一聲嘶啞的喝問,從山門后傳來。
只見十幾個同樣身穿華山派服飾的弟子,手持長劍,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們排成一個松散的劍陣,將山門堵得嚴嚴實實。
宋青書眼神一凝。
眼前的這些“人”,不對勁。
他們雖然還穿著人的衣服,拿著人的兵器,但他們的臉色,是一種毫無血色的慘白,眼眶深陷,瞳孔渙散,行動之間,關節僵硬,如同提線木偶。
更重要的是,他們身上,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只有一股陰森的死氣。
“尸傀……”宋青書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看來,那魔頭不僅在吸食人血,還在用某種邪術,操控死者的尸體,將他們變成自己的傀儡!
“太師父,這些東西,交給我。”
宋青書話音未落,人已經動了。
他沒有拔劍,只是并指如劍,一道凌厲的指風,隔著十余丈,精準地射向為首那名尸傀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