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策馬離去,留下這一地狼藉,自有那食腐的鳥獸前來收拾。
又行出十數里,宋青書勒住了馬。
“不行,這么下去不是個事兒。”他摸著下巴,眉頭微蹙,臭屁道:“我這張臉太帥,你這身段和氣質,更是出塵,咱倆這樣想低調都難。”
楊素偏著頭疑惑看著宋青書,沒說話,但眼神里分明在問:嗯!嗯?然后呢?
“換行頭!”宋青書一拍大腿,“咱們稍微‘打扮’一下。”
說干就干,兩人尋到下一個鎮子,直奔成衣鋪。
宋青書給自己挑了一身最普通的青色長衫,將那一身華貴的錦袍丟進了包袱里,又買了一頂普普通通的方巾戴上,瞬間從一個貴公子,變成了一個趕考的書生。
輪到楊素時,宋青書卻犯了難。給她挑女裝吧,再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那股仙氣也遮不住。
“穿男裝吧。”宋青書繞著她轉了兩圈,打了個響指。
楊素沒什么意見,任由宋青書給她挑了一套合身的白色勁裝,穿上后,更顯得身姿挺拔,英氣勃勃。只是那張臉依舊是最大的問題。
最后,宋青書給她買了一頂最常見的竹編斗笠,斗笠邊緣垂下一圈半透明的白紗,恰到好處地遮住了她的絕世容顏,只隱約露出一個秀氣的下巴輪廓。
這么一打扮,楊素便成了一位行走江湖的神秘俠客,雖然依舊惹眼,但比起之前,總算是低調了不少。
兩人從成衣鋪出來,看著彼此的新造型,都覺得有些新奇。
“走吧,宋相公。”楊素破天荒地開了句玩笑,聲音依舊清冷,但是,好甜啊~
“好嘞,楊公子。”宋青書哈哈一笑,牽著馬,兩人并肩而行,倒真像一對闖蕩江湖的神仙眷侶。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大都,汝陽王府,書房內。
“啪!”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
“胡鬧!簡直是胡鬧!”身穿蟒袍,不怒自威的汝陽王察罕特穆爾,指著面前的女兒,氣得胡子都在發抖,“你還嫌不夠丟人嗎?堂堂郡主,被一個江湖小子擄走,傳出去,我汝陽王府的臉面何在!大元的臉面何在!”
趙敏一身華美的蒙古貴族服飾,俏生生地站著,臉上卻無半點懼色,反而揚著雪白的下巴,倔強地迎著父親的怒火。
“父王,那宋青書并非尋常江湖草莽,他……”
“我不管他是誰!”汝陽王粗暴地打斷了她,“我只知道,他讓你身陷險境!敏敏,你太讓父王失望了!”
“我沒有!”趙敏的聲音也高了八度,“光明頂圍剿六大派,計劃已近成功,若非玄武軍橫插一腳,若非那宋青書和張無忌從中作梗,明教和六大派早已覆滅!女兒失手,只是一時大意,只要父王再給我一次機會,給我足夠的人手,我定能將這些江湖匪類一網打盡,為我大元鏟除心腹之患!”
“夠了!”汝陽王一拍桌子,震得筆墨紙硯一陣亂跳,“江湖上的事,以后你不少管!我已經傳信給你兄長王保保,讓他即刻從軍中抽調高手,前來大都。這些武林中人,就交給他來處置!”
“父王!”趙敏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寧愿相信哥哥,也不相信我?”
汝陽王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心中一軟,語氣也緩和了些許:“敏敏,你是我最疼愛的女兒,父王只是不想你再冒險了。你一個女孩子家,整日舞刀弄槍,與那些粗鄙的江湖人混在一起,成何體統?等你兄長回來,你就乖乖待在府里,學學女紅,看看書,準備嫁人!”
“我不嫁!”趙敏尖叫起來,眼圈瞬間就紅了,“我不要嫁人!父王,你不能這么對我!”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可惡的身影。那個不由分說,將她扛在肩上,還……還打她屁股的混蛋!那個在千軍萬馬前都云淡風輕的家伙!
一種莫名的情緒涌上心頭,是羞憤,是怨恨,卻又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悸動。
“此事,沒有商量的余地!”汝陽王鐵了心,下了最后通牒,“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王府半步!來人,送郡主回房!”
門外立刻走進兩名侍女,對著趙敏行了一禮。
趙敏死死地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狠狠地瞪了父親一眼,一跺腳,轉身跑出了書房。
“宋青書……我趙敏,跟你沒完!”
……
一路曉行夜宿,喬裝打扮之后,果然一路上基本上沒遇到什么麻煩,宋青書和楊素二人也終于抵達了中岳嵩山地界,。
遠遠望去,少室山峰巒疊嶂,氣勢恢宏,山腰間云霧繚繞,隱約可見一片規模宏大的寺廟建筑群,飛檐斗拱,紅墻黃瓦,正是那天下武宗,禪門祖庭――少林寺。
兩人在山腳下的小鎮安頓好馬匹,便徒步上山。
山門前,兩名知客僧見到二人前來,上前合十行禮。
宋青書遞上拜帖,沉聲道:“武當宋青書,求見空聞方丈。”
知客僧一聽是武當宋青書,心下一驚,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引路,將二人帶至一處偏殿客堂奉茶,自己則匆匆前去通報。
不多時,一身明黃僧袍的空聞方丈,便在幾名首座長老的陪同下,步入客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