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正殿,氣氛凝重。
那些指責與質問,聽得武當弟子們各個怒火中燒,都攥緊了拳頭。
年輕的弟子們更是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沖上前去,與那些滿嘴污穢語的“江湖豪杰”們理論一番。他們從未見過武當遭受如此公然的挑釁,更別說是在張真人的百歲壽宴上。
偏殿廊下,張翠山再也坐不住了,他臉色鐵青,渾身微微發抖,邁開步子便要沖出去。
十年冰火島的荒野求生,可沒消磨他絲毫的俠義心腸,反而讓他的情義更加深重。
今日,他親眼看著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以賀壽之名行逼宮之實,將矛頭直指武當,直指他的結義大哥謝遜,這如何能忍?
就在此時,一只柔軟卻有力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殷素素。
張翠山猛地回頭,眼中滿是不解與焦急。殷素素迎著他的目光,用力地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堅定:“青書說了,你不能出去,他會處理。”
她的手緊緊握著張翠山的手腕,指尖泛白。
“青書?”張翠山聞一愣,胸中激蕩的怒火稍稍平息。
是啊,青書。
那個在他歸來途中,在安慶府碼頭,面對昆侖掌門何太沖的刁難,一招便將其打得吐血倒地,護他們一家周全的侄兒。
那個僅僅三兩語,便在紫霄宮內說服了師父和師兄弟,讓他們一家得以被武當接納的侄兒。
那個甚至不知從何處尋來了《九陽神功》,為無忌續命的侄兒。
不知從何時起,這個才十七歲的少年,已然成了他們一家最堅實的依靠。
張翠山胸中的怒火與沖動,漸漸被一股名為信賴的情緒所取代。他抬起頭,望向大殿主座之側,那個自始至終都云淡風輕的少年。
宋青書仿佛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那眼神分明在說:五叔,信我,不要出來!
張翠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默默退了回去。
他看著殷素素,眼中帶著一絲歉意與感激。殷素素回以一個安心的眼神,緊握著他的手,仿佛在說:我們一起面對。
見張翠山安分下來,宋青書也放下了心。他再次轉頭,與身旁的張三豐交換了一個眼神,張三豐微微頷首,嘴角噙著笑意,仿佛在說:放手去做吧,孩子。
得到太師父的默許,宋青書隨即緩緩站起了身。
他這一動,立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說些什么場面話,或者代表武當進行一番義正辭的辯駁時,少年清朗的聲音,卻帶著幾分不耐煩,石破天驚地響徹整個大殿。
“我上早八!”
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讓殿內眾人為之一愣,許多人甚至沒聽明白其中深意。
緊接著,宋青書的聲音猛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都他媽的給我閉嘴!”
話音未落,一股澎湃洶涌的內力,以他為中心,如狂濤駭浪般席卷而出!這股內力無形無質,卻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壓迫感,仿佛實質的勁風,吹得殿內狂風大作,燭火搖曳,眾人衣袍獵獵作響,桌上的茶杯嗡嗡震動,甚至一些輕巧的物件都被震得離地而起。
離得最近,叫囂得最兇的那幾個江湖人,只覺一股巨力襲來,胸口一悶,呼吸為之一滯,竟被震得“噔噔噔”連退數步,臉色煞白,滿眼駭然,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滿殿皆驚!
這小子……好強的內力!
許多高手紛紛運功抵御這股無形的氣浪,才勉強穩住身形,但看向宋青書的眼神,已然從輕視變成了驚疑。這股內力,絕非尋常二流高手所能擁有,甚至許多一流高手也自愧不如。
張三豐端起茶杯,滿意地捋了捋頜下長須,嘴角噙著笑意。他呷了一口茶,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宋青書環視全場,將所有人的震驚、忌憚、憤怒盡收眼底。他沒有再廢話,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今日,是我太師父百歲壽辰。而這里,是武當!”
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這話里的警告之意。無論如何,在天下第一人的百歲壽宴上,在他的地盤上如此逼宮,確實是做得太過火了,已經觸及了武當的底線。
可總有頭鐵的。
崆峒五老中的唐文亮,剛才被宋青書的氣勢震退,此刻心中又羞又惱,忍不住站了出來,指著宋青書喝道:“你一黃口小兒,算個什么東西!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你能代表武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