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
轉身走向車門。
拉開。
陸九霄站在外面,臉色復雜。
“你做到了。”他說。
“還沒。”我說,“我得先抓內鬼。”
我回頭看向車隊。
“骨哨持有者,必須在今晚子時再次吹哨。我需要一個人,能聽出低頻音。”
陸九霄舉手:“我!我耳朵靈,從小在賭場混,聽骰子都能聽出門道。”
“好。”我說,“今晚,你跟我守夜。”
夜幕降臨。
車隊停駐在避風坡。
篝火燃起,駝馬安歇。
我和陸九霄躲在上風口的沙丘后,屏息等待。
子時將至。
風靜。
沙動。
一聲極低的哨音,如蚊鳴,穿透夜色。
我猛地睜眼。
紅繩震動。
血色因果鏈,指向第三輛駝車的糧箱區。
“那邊!”我低喝。
我們撲過去。
掀開糧袋。
掀開糧袋。
底下藏著一個青銅小罐,罐口塞著棉布。剛才的哨音,就是從這里傳出的。
“自動傳音罐?”陸九霄驚訝,“這玩意能定時播放錄音!難怪找不到人!”
我拿起罐子。
紅繩纏繞。
因果鏈顯示——最后一次接觸者,是當鋪的那個獨眼老頭。
“是他。”我說,“他才是沙眼。”
“可他人在城里!”陸九霄道,“這罐子怎么到這里?”
“有人送貨。”我道,“而送這罐子的人,現在就在車隊里。”
我站起身,走向休息的押車人。
他們圍坐一圈,正在分干糧。
我走到最年輕那個面前。
他約莫二十出頭,眼神躲閃。
我舉起罐子。
“這是你放的。”我說。
他搖頭:“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血色因果鏈,浮現于他腳下。
他慌了,猛地后退。
我上前一步。
“你每送一次罐子,得五十兩。”我說,“可你不知道,那老頭早已被西維婭控制。你傳的不是路線,是死亡。”
他臉色慘白。
“我……我只是想活命……家里有老母……”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我說,“要么自己說出真相,要么我用因果反噬,讓你親口告訴所有人。”
他崩潰跪地:“我說!我說!是當鋪老頭聯系我!他給了我五個罐子,讓我每隔一日埋一個!最后一次,是今天子時!”
我收起罐子。
轉身走向大掌柜的車廂。
陸九霄跟上來,低聲問:“你真給他消息網?”
“不。”我說,“我讓他以為我給了。實際上——我要接管。”
“怎么管?”
“你不是有十二個香囊?”我問。
“對。”
“從今晚起,每一個收到的情報,都抄一份,存進特定香囊。我會用因果鏈綁定它們。只要有人動貪念,消息泄露,我就反噬源頭。”
他瞪大眼:“你這是要把整個北荒的消息網,變成你的因果眼?”
“沒錯。”我說,“市井消息,是黃金。而我要讓它,只流向我。”
我停下腳步,望向北方。
風雪茫茫。
紅繩靜靜纏在腕上,指向遠方。
“接下來。”我說,“我們出發。”
陸九霄看著我,忽然笑了:“你真是個瘋子。”
“可你還是跟著我。”我說。
“因為瘋子才能活到最后。”他拍拍衣襟,“走吧,老板。下一程,我給你找個更好的線人。”
我邁步前行。
風沙撲面。
前方,是未知的路。
也是,我親手撕開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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