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密室。墻上掛著道德經卷軸。中央擺著陣法,由九百九十九根紅線纏繞而成。每根線連著一枚玉牌,上面寫著名字。
其中一個玉牌亮著:姜無咎。
陣心站著蕭天縱。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咒。隨著法訣催動,那根連著我名字的紅線開始抽動,一縷金色霧氣從玉牌中被抽出,順著紅線流向另一端——那里掛著一枚朱紅色玉牌,上面寫著:葉凌霜。
金霧注入葉凌霜玉牌后,整塊玉驟然發亮。
同時,我感到一陣劇痛從胸口炸開。像是有什么東西被硬生生扯走。那是我的氣運。九年修為,全被抽空,轉給了她。
畫面切換。
我在問心臺跪著。執法弟子舉刀要抽我靈根。葉凌霜站在我對面,袖中藏著命星玉,眉心朱砂痣泛紅。
她嘴角微微翹起。
下一秒,因果系統覺醒,金鏈反抽蕭天縱。
但她臉上的笑沒變。
因為她知道,這一切都在計劃內。
記憶結束。
我咬牙站直。
蒼冥站在我旁邊,聲音低沉:“他在用你養她。”
“不止。”我說,“他是拿所有天賦弟子的氣運喂她。我是第九個,也是最后一個活下來的。”
我掃視洞底。
這些碎片,每一塊都封存著一段被掩蓋的真相。有人故意把這些東西埋在這里。不是為了銷毀,是為了等某個人來發現。
比如我。
我一塊塊撿起來。一共七片。最大的那片背面也有字:
“記憶不可靠。唯有因果鏈真實。”
我沒動聲色,把所有碎片收進內袋。
這時,蒼冥忽然抬手:“等等。”
這時,蒼冥忽然抬手:“等等。”
他指向角落。
那里有一小塊凸起的石板,半埋在土里。他走過去,用手拂去灰塵。下面露出半個符文。
黑色的。
不是刻的。
是干涸的血。
他抽出斷罪劍,輕輕刮下一點粉末,放在鼻下一嗅。
“怨念凝結。”他說,“不是普通血液。是死前帶著強烈執念的人留下的。”
我走過去。
蹲下身,指尖撫過那個符文。
紅繩猛地繃直。
這一次,不是警告。
是共鳴。
我閉眼,催動因果羅盤。
識海中浮現一條全新的因果鏈。在我,終點未知。中間串著三個節點:第一個是母親的死亡現場,第二個是問心臺抽靈根,第三個……是一扇門。
一扇青銅門。
門上有九個凹槽,形狀各異。
其中一格,正好能放下我手中最大的那塊碎片。
我睜開眼。
“這不是普通的記憶碎片。”我說,“是鑰匙。”
蒼冥看著我:“開什么的?”
“不知道。”我說,“但有人希望我找到它。留下這些投影,就是為了讓我看清過去的真相,然后做出選擇。”
他沉默片刻:“你會選?”
“不會。”我說,“我不需要選。我要把門砸開。”
我站起身,將最大那塊碎片攥進掌心。邊緣割得皮肉生疼,我沒松手。
疼好。
疼才能記住。
誰給的。
我把碎片重新收好,轉身走向洞口。
蒼冥跟上來:“接下來?”
“回城。”我說,“找能拼出完整圖案的地方。這些碎片不是單獨存在的。它們屬于同一個器物。誰打碎它,誰就想讓它永遠消失。”
他點頭。
我們一前一后爬出地穴。
外面天色已暗。暮云低垂,遮住夕陽。風吹過荒地,卷起幾片枯葉。
我走在前頭,步伐穩定。
袖袋里的碎片貼著肋骨,冰涼。
但我知道,它們終會發熱。
當我把它們全都拼回去的時候。
當我站在那扇門前的時候。
當我要讓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親眼看著自己的謊被一塊塊揭穿的時候。
紅繩安靜地纏在手腕上。
像一條蟄伏的蛇。
等待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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