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漢子們都不吭聲,低著頭怕惹上麻煩。
誰不知道這張三東是新廠長的心腹,誰敢得罪?
小安緊緊地攥起拳頭,指甲都深深地掐進了肉里,可他卻渾然未覺。
他不服!這世道怎么能明晃晃的這么黑,自己拼了命地干活,皮肉都磨爛了,腿都拖不動了,結果還不如人家有個好親戚的。
“行了!傻小子,別住在這里礙眼。”
張三東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票子,只有一塊,跟打發叫花子似的扔給小安。
“拿著滾吧!以后別讓我看到你!”
“你就是抗死了,也別想來這里上班。”
紙幣輕飄飄地落到地上,被風一吹,翻了個面兒。小安死死地盯著那塊錢,臉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累死累活干了一天,肩膀都磨爛了,就值這一塊錢?
可他們干的還不如自己多,最少都有1塊5。
“我不要你的臭錢!”小安一腳把紙幣踹飛,紅著眼瞪著張三東,“我不服!我要舉報!”
說完,他轉身就走。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可他仰起頭,固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這就是明晃晃的欺負人。
“嘿,給臉不要臉的臭小子!”張三東啐了一口,“傻兒吧唧的,像頭犟驢。”
“哎呦,小安,你還想來這里干活?”
小勇快步跑了過來,臉上全是幸災樂禍。
小安死死地盯著他,小勇得意地撇撇嘴,往前湊了兩步,“給你的錢就收著唄!”
他把那一塊錢塞到小安懷中,湊近之后,惡意滿滿地說道,“知道我是怎么留下的嗎?”
“你好了扛的那些,可都算到我頭上了。”
“弟弟啊,我還得謝謝你呢。”
“要不是你不要命地干活,你哥哥我怎么可能拿到這么好的工作?”
小勇笑得很欠揍,小安眼神兇狠,再也忍不住,一拳頭砸到小勇臉上。
“你……你居然敢打我!”
小勇沒想到小安居然敢動手,被打了個正著。他本來就是個混不吝的,此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揮起拳頭就砸向小安。
兩個人瞬間打成一團,拳拳到肉都是下了狠勁兒。
不遠處的人看到了,連忙過來把人拉開。
兩個人都有受傷,等到小安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院子里靜悄悄的,屋里的燈都沒亮。
小安心里咯噔一下,難不成家里出事了?
“爸爸?媽媽?暖暖?大哥?”
他慌亂地推開門,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灶膛里還留著一點點火星子。
“小安?”
顧建國的聲音從炕上傳來,聽著很著急,“你怎么才回來?沒碰見什么人吧?”
小安摸黑點上煤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屋子。
炕上只有他爸和大哥。
“媽和暖暖呢?”小安急了,都忘了肩膀上的疼。
顧建國嘆了口氣,把白天紅霞嫂子來報信的事說了一遍。
“她們進山躲著了,也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
小安一聽,眼圈就紅了。
又是個開吉普車的!
白天在林場受欺負,晚上家里又出事。
“爸,我進山找她們去!天這么冷,木屋漏風,暖暖怎么受得了?”
小安轉身就要往外沖。
“回來!”顧建國喝住他,“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虎?外面黑燈瞎火,都是雪窩子,你進山就是送死!萬一那些人在外面守著,你出去不是給人家帶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