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忙得暈頭轉向,都沒發現小安不在。
而這個時候,小安還在看木頭呢。
冷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生疼生疼的,小安的肩膀上墊著蘇秀蘭給他做的布墊子,費力地抗著比他都重的木頭。
木頭很沉,上面結了冰,走起來肩膀的皮肉都被磨破了。
汗水流進后背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他咬著牙堅持,心里盤算著干完這一趟就能拿工錢,還能進林場當臨時工。
成了臨時工,每個月有工資,就能給妹妹買好吃的,給爸治腿。
今天林場還傳來好消息,說因為木頭多,人員會增加三個。
“第三十根!”
小安把最后一根木頭扔在木材堆上。
他累得直接坐到雪地上,大口喘著氣。
周圍幾個男人看著他,心里都挺佩服,這孩子是個狠人。
張三東披著軍大衣,捧著茶缸子,從工棚里走出來。
“都干完了?”
他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眾人,最后看向小安,撇了撇嘴。
“張組長,名單是不是該公布了?”
小安艱難地從雪地里爬起來,盯著張三東手里的紅紙。
“急什么?上趕著投胎啊?”
張三東冷笑一聲,把紅紙往公告欄上一拍。
“都自己看,念到名字的,明天帶戶口本來辦手續。”
一群人圍了上去。
小安個子小被擠在外面,他踮著腳往里瞅。
李大壯、王二狗、趙鐵柱……
一個個名字看過去,小安的心往下沉。
沒有。
怎么會沒有?
他又從頭看了一遍,還是沒有!
但是在名單最后,他看見了三個字——顧小勇。
那是二伯家的小兒子,張愛娣的二兒子!
小安腦子嗡的一聲,氣血上涌。
顧小勇今天一天都在工棚里烤火睡覺,一根棍子都沒扛,憑什么名單上有他?
“張組長!這名單不對!”
小安擠開人群,沖到張三東面前,指著紅紙,聲音發-抖,“我扛了三十根木頭!顧小勇一根沒扛!憑什么選他不選我?”
張三東吹了吹茶缸里的熱氣,看都沒看他。
“憑什么?就憑人家小勇身體素質好,是當工人的料。”
“他身體好?”小安氣笑了,指著工棚里睡大覺的顧小勇,“他那是懶!他要是身體好,怎么扛不動木頭?”
“那是人家今天不舒服,歇一天咋得了?”張三東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沉下臉,“我說他行,他就行。你說我不公?那你去告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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