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著江淮:“我是你的祖母!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國公府的臉面,為了你的前程!你倒好,為了一個丫鬟,竟敢這般跟我說話!”
江淮知道,和祖母爭辯下去,只會是徒勞。
半晌,他對著老夫人微微拱手,“既如此,祖母歇息吧,孫兒還有事,先行告辭。”
“你給我站住!”老夫人見他轉身就要走,氣得臉色一沉,厲聲喝道,卻只看到江淮遠去的背影。
老夫人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緩過一口氣,對著守在一旁的婆子厲聲吩咐道:“快!去把喬氏給我叫過來!”
婆子不敢怠慢,連忙應聲,快步朝著門外跑去。
喬氏踩著細碎的步子,匆匆往壽安堂趕來。因她走得太急,步搖微微晃動著。
丫鬟青緊隨其后,手里捧著一件素色披風,氣喘吁吁地提醒,“夫人,您慢些,仔細腳下路。”
喬氏卻像是沒聽見一般,腳步未停。
方才在路上,婆子早已將壽安堂的事告知于她。
自己兒子竟為了那個叫元芷的丫鬟,與老夫人當眾頂撞。
喬氏的心頭翻涌著驚濤駭浪,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竟是看走了眼。
元芷那丫鬟,喬氏也曾留意過,生得清俊是清俊,卻總是低眉順眼的,話少,性子也看著溫順,平日里見了誰都是規規矩矩,半點錯處都挑不出來。
喬氏從前也試探過,卻沒發現貓膩。
想著,自己兒子素來冷心冷情,對后院的鶯鶯燕燕從不上心,留這么個安分的丫頭在院里,倒也省心,便沒再多過問。
如今那丫頭的溫順,怕都是裝出來的。
思及此,喬氏的腳步又快了幾分,穿過一道垂花門,便瞧見了壽安堂朱紅的大門。
門口守著的小丫鬟見了她,連忙躬身行禮,“夫人,老夫人正在里頭等著您呢。”
喬氏微微頷首,理了理鬢邊的碎發,深吸一口氣,才抬腳邁了進去。
堂內的氣氛,比她想象中還要壓抑。
老夫人依舊端坐在上位的圈椅上,臉色鐵青,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顯然怒意未平。案幾上,那串她常年不離手的沉香佛珠散落一地,幾顆滾到了桌角邊。
聽到腳步聲,老夫人抬眸看了過來,目光落在喬氏身上。
喬氏連忙斂衽行禮,“母親。”
她沒有急著起身,而是語氣柔和地開口:“方才在路上,兒媳已經從下人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您別氣壞了身子。”
老夫人看著她這副沉穩的模樣,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卻還是重重地哼了一聲:“你是沒瞧見那混小子方才的樣子!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丫鬟,竟敢那樣跟我說話?”
喬氏走到老夫人身邊,伸手輕輕替她順著脊背,柔聲勸道:“為川這孩子,素來是穩重的,想來也是一時糊涂,這事交給我來處理,定不會讓您再煩心。”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滿是憂慮:“你打算怎么處理?”
“那混小子的心,怕是真的落在那丫頭身上了,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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