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芷聽得眉頭直皺,差點沒忍住翻個白眼。
江澤是什么貨色,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得很。
上輩子平日里游手好閑,不學無術,不是逛青樓就是賭錢,仗著是國公府二公子的名頭,在外頭惹是生非,沒少給國公府丟臉。
如今倒好,自己屁股上的屎都沒擦干凈,還有臉來數落別人?
元芷心里腹誹不已,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往江淮身后縮了縮,像是被江澤的語氣嚇到了。
江淮面色未變,依舊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握著元芷手腕的力道非但沒松,反而更緊了些。
他抬眸,目光淡淡掃過江澤,那眼神涼颼颼的,像淬了冰,看得江澤心里莫名一突。
江淮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二弟從族學偷跑回來,不去溫書,倒是有閑心在此處,編排兄長的是非?”
江澤臉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閃爍了一下,強撐著道:“我……我何時偷跑了?我是身子不適,跟先生告了假的!”
“哦?”江淮挑眉,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玩味,“身子不適?是去春風樓喝花酒喝得頭暈,還是賭坊里輸了錢,心里不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江澤懷里的荷包上,眼神更冷了幾分:“方才從許姨娘那里,討了多少銀子?夠不夠你今晚去春風樓,給那個紅倌人贖身?”
這話一出,江澤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像是被人當眾扒了衣服一般,窘迫得不行。
他怎么會知道?他明明做得那么隱蔽,去許姨娘那里要錢的時候,特意挑了沒人的時辰,難不成是江淮派人盯著他?
江澤心里又驚又怒,面上卻依舊嘴硬,梗著脖子道:“大哥胡說八道什么!我不過是……不過是拿些銀子,給母親買些點心罷了!大哥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他說著,又將矛頭指向元芷,眼神輕蔑地掃過她,語氣更加刻薄:“大哥馬上就要和謝家小姐成親了,多少人盯著呢!”
“大哥倒好,和一個身份低微的小丫鬟在此拉拉扯扯,到時候婚事黃了,怕是不好跟父親交代!”
這話可謂是誅心至極,明擺著是拿江淮的婚事威脅他。
元芷聽得心里冷笑連連。江澤這招倒是用得熟稔,可惜,他選錯了對手。
江澤這點伎倆,在江淮眼里,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罷了。
果然,江淮聞,非但沒怒,反而笑了。
笑聲低沉悅耳,卻帶著幾分寒意,聽得江澤頭皮發麻。
江淮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需要向誰交代?倒是你。”
他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直直射向江澤,“若是我從父親口中,聽到關于她的半個字,你和許姨娘,就收拾收拾東西,滾出國公府。”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江澤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他知道,江淮說得出,就做得到。
江澤看著江淮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面沒有絲毫溫度。
他咬著牙,牙齒咯吱作響,胸口劇烈起伏著,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大哥……這是在威脅我?”
江淮看著他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更濃了,卻未達眼底。
他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元芷的手背,像是在安撫。
元芷抬眸,心頭微動,垂下眼簾,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江澤看著兩人之間這無聲的默契,只覺得一股怒火直沖頭頂,卻又不敢發作。
他如今根本不是江淮的對手。
江淮不再看江澤一眼,拽著元芷的手腕,徑直朝著內院走去。
江澤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發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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