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隆重的著一身盛裝,在給她的丈夫收殮遺容遺體。
她是什么心情
林萌甚至想都不敢去想。
歡喜什么心情
歡喜其實很平靜,無喜無悲。
昨夜入睡之前,她希望孫照入她的夢中和她見最后一面。
她要對他說聲對不起,是她連累了他。
就算她知道孫照不會怪她連累他和她糾纏在一起,就算她知道孫照不悔。
可是她還是想說抱歉。
她還想和他好好道個別,告訴他,別牽掛她。
他和她,已經緣盡。
不用再割舍不下她,安心往生去。
如果真的有下輩子,她希望他不要再遇見她這樣的人了。
如若再有幸投生在富貴人家,就繼續享受他沒有遇見她之前的那般瀟灑快活的人生。
如若投生在普通人家,那就過好普通人的人生,或立業,或成家,生兒育女,享受天倫之樂。
可是,孫照沒有出現。
她也沒有做夢。
她的睡眠是一望無際的黑暗,什么都沒有。
歡喜有點失望。
原來這世上真的沒有神。
如果有神,又怎會不知道她的祈禱是有多虔誠
她怎么忘了呢
或許不是忘了,是孫照將她神化了,她又開始相信了這些虛無縹緲的存在。
畢竟,當初外婆逝世前,她可是叮囑了外婆無數次,讓她去了那邊后,將那邊的事托個夢告訴她,讓她知道外婆在那邊過的好。
外婆逝世后,她抱著期待,一點都不害怕的給外婆收殮遺容遺體。
歡喜還記得她是笑著給外婆換衣服梳頭發的,不讓村里人上手,絮絮叨叨的像個小話嘮不停嘴,叮囑著外婆一定要來看她。
可是外婆死后,一次都沒來見她。
她想,外婆一定是見到了她自已的父母和她的女兒,就忘了她這個孫女了。
歡喜拿起鞋子,想起了孫照總是比她自已還要快速度給她穿鞋的樣子,哪怕是拖鞋他也要幫她。
她嘴角勾了勾。
孫照,你應該也一定是見到了你的家人吧所以就忘了來和我道別。
沒關系,我不介意。
歡喜給孫照穿上了老裁縫精心制作的鞋,退后幾步。
她看著平躺在冰冷移動床架上已經不再是死不瞑目,而是閉眼很安詳的孫照,她放下了固定在自已兩耳側的金線流蘇,很是鄭重的整理了一下自已身上繁瑣的衣服。
而后,朝躺在那,不會再有任何語,也不會再癡纏著她的孫照深深鞠躬。
一拜,孫照,謝你這些日子的傾心相伴。
二拜,孫照,對不起讓你為我而死。
三拜,孫照,今天過后,我要忘記你了。
李凌淚流滿面的看著歡喜。
歡喜起身后,就道:可以了。
一旁的工作人員這才回神,上前將移動床架移動上了輸送帶上。
歡喜沒有猶豫的按下了按鈕。
輸送帶開始緩緩移動。
她看著它將孫照帶走,帶去他該去的地方,然后化為灰燼,徹底消散在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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