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
瞧得齊桓和李信那詫異的眼神,扶蘇淡淡一笑。
“本公子當然信不過他們。”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雖有契約,卻如同廢紙一張。”
說到這兒,扶蘇話鋒一轉,“但本公子覺得,他們,更信不過大秦。”
“但今夜這場‘聯手滅巖邪’的好戲,他們每個部落都要參加。”
“否則,他們的下場會與巖邪部落一樣。“
齊桓皺眉,“末將有一事情不解。”
扶蘇頷首,示意他可以問。
齊桓思慮片刻,緩緩開口,“既然雙方都信不過,為何要聯盟?”
“雜胡又為何要聯手滅巖邪?”
“對他們來說,我大秦,也是外邦。”
扶蘇淡淡一笑,這里面的很多門道,不是齊桓這個武夫能懂的。
扶蘇沒有立刻回答他,反而看向李信,“李將軍,你可明白其中道理?”
李信也是沉思片刻,而后苦笑搖頭。
他在這方面的思維,沒比齊桓強到哪里去。
扶蘇淡淡一笑,“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啊!”
聽得公子的這句話,齊桓和李信倒是能理解了一些。
巖邪部落,就是擋在眾雜胡發財路上的石頭。
此地雜胡的生活處境并不好,可謂四面受敵,他們特別需要金銀珠寶,以此擴張兵馬。
只有這樣,他們才有機會抵擋隨時可能從其中一面殺來的敵人。
扶蘇看著月色,淡淡說著,“過了今夜,他們和大秦,就成了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誰再想背叛,就得掂量掂量,其他部落會不會為了自保,先把他賣了。”
說完,扶蘇轉身,朝著營地內走去。
李信因明日還有公子安排的要事,便告辭返回他的營帳。
待回到大帳后,扶蘇躺在木榻上,“等捷報吧。”
齊桓靠坐在榻邊,猶豫片刻后,“公子,末將還有一事不解。”
扶蘇還沒睡,“你問。”
齊桓撓著腦袋,“咱們為啥要來這地方?”
“若公子想要與這里的雜胡聯盟,完全可以派人送信,來回跑這么一趟,上郡那邊咋辦?”
扶蘇嘆息一聲,他也不想跑,可實在是沒有辦法。
因為扶蘇不確定李信是否能真正讀懂自己的意思。
萬一出現意外,可就得不償失了。
哈烏拉爾是絕對不能舍棄的戰略要地。
其實扶蘇原本有兩種設想。
一、若能聯盟,再好不過。
二、若不能聯盟,他不介意依次消滅此地的雜胡,直到此地完全歸大秦所有。
當然了,待扶蘇來到這里后,他的想法,又發生了改變。
盡管消滅所有雜胡部落需要耗費一定時間,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可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鹽道。
若完全依賴大秦甲士運送細鹽,則費時費力,還容易出現意外。
畢竟,無論是匈奴王庭,還是東胡王庭,都不會放任大秦從他們的圣湖提煉細鹽。
哪怕他們會付出沉痛的代價,也定會給大秦的鹽道造成不小的麻煩。
這對上郡來說,對扶蘇來說,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此一來,扶蘇更想要和此地的雜胡聯盟。
放著他們礙眼,不用白不用。
雜胡有了金銀能快速發展,可扶蘇更有把握,在發展上甩雜胡幾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