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扶蘇按在繡春刀柄上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因為此時,那金陵陰城的輿圖,已被抬價到了五十萬金。
這也勾起了扶蘇的興趣。
“蕭何,”扶蘇瞥了蕭何一眼,指著下面滿臉興奮的公孫明,“現在,你明白了嗎?”
此時蕭何的臉色已毫無血色,煞白得滲人。
聽見公子的話,他恍惚了一瞬,而后重重點頭。
這哪里是什么拍賣坊,分明是到頭上舔血的生意,可他的初衷與公子的指點,完全背道而馳。
扶蘇繼續開口,聲音平淡,可在蕭何耳中,卻宛若驚雷一般。
“這些人,分明不是在買東西。”
“他們是在‘買’一個重新割據天下的理由。”
霎時,蕭何只覺得冷汗在一瞬間打濕了他的內襯。
扶蘇不搭理蕭何,因為蕭何需要緩一緩,隨即看向齊桓。
接觸到公子眼神的齊桓,點頭回應,“末將明白?”
扶蘇,“???”
還什么都沒說吶,這廝就知道了?
齊桓啥時候變得這么懂他心思了?
“你明白什么?”扶蘇挑眉看他。
齊桓比量了一下環抱的繡春刀,“待拍賣后,立刻將這些人押入大牢,嚴加審問。”
扶蘇瞥了他一眼,“你明白個der啊!”
齊桓,“???”
瞧著齊桓的滿臉詫異,扶蘇沒好氣兒道:“把人押入大牢,不就等于告知所有人,拍賣坊做生意不誠信。”
“若如此,日后誰還會來此拍賣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執法倒是沒問題,可不能一棍子都打死,那以后該如何釣魚。”
齊桓聽著公子的話,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樣,拱手小聲道:“公子是打算,讓末將執法的時候,留下魚餌,繼續釣魚?”
扶蘇點頭,齊桓的理解能力不差,“就是這樣。”
“你身手這么好,而上郡又有你的探子,你完全可以等這些買家交完錢后,再動手。”
“但不要以官府的名義抓人,可以扮成攔路搶劫的山匪。”
“至于人關在什么地方,你來決定,但要偏僻,難以逃脫。”
“最關鍵的是,本公子要知道他們是什么人,效忠于誰,又打算做什么。”
齊桓恍然點頭,“末將明白。”
他是萬萬沒想到,這里面,竟還有如此大的學問。
看來,鬼谷傳授的還是太單一了,不如跟公子這段時間學得多。
覺得無趣的扶蘇,打算離開拍賣坊,雖說這里的拍賣還沒結束,可他已經失去了興趣。
出了拍賣坊的大門,走到隔壁小巷,這里藏匿著三十余龍騎軍。
待公子安全后,齊桓才悄悄地消失了。
盡管頭頂上的太陽明媚,可蕭何的臉色,仍有些慘白。
瞧著他那慘兮兮的模樣,扶蘇不由得嘴角上揚,輕輕拍了拍蕭何的肩膀,“別慌,你放心,天塌下來,本公子給你頂著。”
聽著公子的這句安慰,蕭何愣了一瞬,而后聲淚俱下。
因為就差一點點,整個蕭氏家族,皆會因為他今日的舉動而陪葬。
待返回郡守府后,龍騎軍分成兩隊,戒嚴大堂。
扶蘇坐在主位上,微微垂頭,不語,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木案。
嗒——嗒——嗒——!
就在這時,有甲士來報,蒙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