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蒙犽的話,沒人愿意回答他。
蒙犽瞧著無數白眼兒撇來,只得尷尬撓頭。
半晌后,扶蘇算是拼好了一張鐵篩網。
可網眼兒很小,眾人皆不知這張鐵網是用來做什么的。
直到扶蘇讓甲士采集來一車又一車的河沙,還有一車小河蚌。
眾人這才得知,原來這張鐵網,是用來曬細沙的。
可細沙,又能拿來做什么?
扶蘇沒多說什么,只是叫來茍戓,讓他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己。
雖說打算放緩進度的扶蘇準備研究些東西,但要想教會每個人,費時費力。
況且,這不是他應該做的。
只要教會茍戓方法,剩下不會的工匠,讓他教就行。
茍戓當然知道吾師的意思,雖未語,卻注意著吾師操作的每一個細節,并銘記于心。
因為在他看來,吾師出品,必然是驚世駭俗的發明,足以讓他們留名千古。
扶蘇把清洗好的河蚌殼放入陶罐,塞入火爐中燒制。
三個時辰后,河蚌殼燒得全都發白,扶蘇直接倒入一盆清水。
剎那間,蒸汽彌漫。
扶蘇一邊用粗布捂住口鼻,一邊用鐵棍快速攪拌,直到攪拌均勻后,讓人抬了出去,放在太陽下曬干。
緊接著,扶蘇走到操作臺前,燒紅數塊鐵坯,拉扯出一張鐵皮,趁著鐵皮發紅的時候,將鐵皮卷了起來。
片刻后,一根還算直溜的空心鐵棍被制作出來。
由于沒有鹽咸草,扶蘇打算用粗鹽來代替碳酸鈉。
現在,只需要等待生石灰,兩種助燃劑就算都制作出來了。
這時,茍戓湊了過來,輕聲問道:“吾師,這兩個東西是?”
說話的同時,他還不忘拿出笙管,記錄著扶蘇的每一句話。
扶蘇搓著下巴,“本公子打算燒制琉璃。”
琉璃?
聽得這兩個陌生的字眼兒,茍戓雙眼一亮。
因為單憑這名字來看,就不是尋常之物。
扶蘇當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繼續說道:“雖然已掌握熟練的石涅生火法,但要想成功燒制琉璃,就必須再度提高火的溫度。”
“但目前條件有限,只能制作一些助溶劑,從而提高細沙的熔煉效果。”
雖說吾師說得太過深奧,茍戓短時間內難以理解,可他把吾師的每一句話都記錄下來了。
只要花點時間,再花些心思,便能理解吾師的話中意思。
扶蘇之所以讓茍戓擔任營正,就是相中了茍戓有一顆好學習的心。
至于為什么讓李玉坤擔任營總,是因為李玉坤乃秦墨巨匠,在秦墨之中的號召力,遠非他人可比。
再者,李玉坤的鍛造技藝,要比茍戓強的太多太多了。
又過了兩個時辰,日頭斜下,生石灰才算干燥。
這樣一來,燒制琉璃的必備條件,就算準備好了。
細沙、粗鹽、生石灰、空心鐵棍。
但在燒制前,扶蘇還打算做一個東西,那就是模具。
叮叮當當——!
敲打了半個時辰后,一個四邊方中間半圓的鐵塊,被敲了出來。
眾工匠都圍了過來,瞧著這新奇的東西,竊竊私語。
但他們距離扶蘇有一段距離,因為他們怕打擾到吾師。
接下來,扶蘇就要開始燒制琉璃了。
好在事先準備得非常充分,一個時辰后,通紅的琉璃漿,裝滿了整個陶罐。
可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時候了。
陶罐中的琉璃漿,在爐火映照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金紅色。
眾工匠伸著腦袋,看得發呆。
因為他們這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好看的流體,甚至比鐵漿還要好看。
陶罐中的琉璃漿,表面偶爾會泛起細密的小氣泡,破裂時還會發出輕微的‘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