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酒,全部倒入大甕!”扶蘇高聲下令,“記住流程,一蒸取液,二蒸提純,三蒸去頭,四蒸留髓!”
“每一蒸后,中間陶罐所取之液,需以新麻布過濾三次!”
茍戓抱著一壇剛開封的濁酒,忍不住問道:“吾師,此等反復蒸煉,所得不過數升,何其奢費”
“奢費?”扶蘇瞥了他一眼,“若此物能救我大秦數千將士性命,可還奢費?”
聽得此話,齊桓雙目一轉,試探開口,“此物能克制瘟疫?”
扶蘇點頭,“并非完全克疫,但消毒后,能控制瘟疫,不讓病毒大面積爆發。”
說到這兒,扶蘇抓起一把新麻布,“疫病傳播,多由接觸。”
“此物名為酒精,可殺穢物。”
“灑于營房外可驅蟲,涂于傷處可殺菌,捂于口鼻可阻疫病蔓延。”
一聽吾師說此物竟有這般大用處,整個神機營的工匠,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煉制酒精。
瞧著他們的這幅勁頭,扶蘇相當滿意,“諸位辛苦,待蒸餾完全部酒精,全營休息一日,賞美酒十壇,一醉方休。”
神機營的本職工作就是鍛造和煉制,可工匠聽到吾師還有獎賞后,人人咧著嘴,越干越有勁兒。
半個時辰后,扶蘇帶著百騎出營,向北狂奔二十里。
「一定營」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這里已初具規模。
原屬匈奴留下的柵欄,被神機營盡數拆除,布置上了拒馬樁。
這東西可比柵欄好用太多了。
營內四角,設瞭望臺。
要說最顯眼的地方,是營地西側那片露天礦場。
此時數百新軍營的甲士正在開采。
見扶蘇馬隊至,監工的校尉快步跑來,單膝跪地,“稟公子!”
“新營地基已夯畢,首批營房于十日后便可入住!”
“石涅日采,可達五十車!”
扶蘇下馬,抓起一塊烏黑的石涅。
質地松脆,斷面有油脂光澤,是上好的煙煤。
“好。”扶蘇點頭,環視那些正在勞作的新安軍士。
這些曾經的刑徒,如今新安軍,他們穿著統一的紅布短褐,雖滿身煤灰,可他們的眼底卻有光。
那是有了盼頭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扶蘇走到高臺上,高聲道:“傳令:即日起,凡采集石涅的新軍營甲士,按采量計功。”
“每采一車石涅,賞金一餅。”
“滿百車者,遷居新城后,可優先選擇宅院。”
扶蘇畢,所有人看向此處。
可僅過一瞬,喝彩如山巒海嘯一般。
這個效果,扶蘇很滿意,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轉身后,扶蘇對隨行的校尉說道,“石涅運回大營后,要單獨堆放,遠離糧草與營房。”
“另選三十心思細膩者,本公子另有安排。”
校尉記下,猶豫片刻后,還是問道:“公子要此黑石何用?”
“此石燃燒之煙甚毒,還易爆炸”
扶蘇瞥了他一眼,笑罵道:“你懂個屁。”
返回大營時,已是日暮。
神機營的空地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上百個陶壇。
李玉坤雙眼熬得通紅,見扶蘇回來后,卻滿臉興奮,小跑過去,“吾師!成了!”
“按吾師吩咐,四蒸以上,取中段酒液,我等嘗過了”
“沾唇即麻,遇火即燃!”
嘗?!
扶蘇聽完李玉坤的話,嘴角一抽,相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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