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吶,無知者無畏。
扶蘇瞥了他一眼,看向站在他身后的蒙恬,沉聲道:“蒙將軍,傳我命令,即刻起,任何人不得品嘗酒精,違令者罰軍棍一百,吊曬一日!”
這冰冷的話語,聽得蒙恬心頭‘咯噔’一聲。
他拱手領命,“喏。”
一旁的李玉坤,悻悻點頭,不敢語。
他不理解,吾師為何如此生氣?
就因為偷嘗了酒精?
但看著扶蘇那充滿陰霾的臉色,李玉坤可不敢問。
扶蘇用竹筒舀起少許,滴在銅片上,以火折一點。
刺啦——!
剎那間,幽藍色的火焰倏然騰起,劇烈燃燒。
直至酒液燒盡,火焰才熄滅。
扶蘇瞥了滿臉震驚的李玉坤,“偷喝酒精,小心燒死你。”
嚇得李玉坤后背都濕透了。
蒙恬亦是心驚。
就連一直未曾開口的李信,看到那湛藍的火焰時,也不由得后退半步。
“約七十度左右,夠用了,”扶蘇點頭,“裝壇,密封,全部運到外面。”
夜色如墨,篝火映紅了半邊天。
可就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一支詭異的隊伍,悄悄出了軍營。
這千名甲士,人人以厚粗布浸透烈酒,緊緊捂住口鼻,只露出雙眼。
三人一組,推著平板車。
車上是以草席包裹的長條物,被麻繩牢牢固定在浮木上。
浮木是統一規格的松木,削成整齊的長方體,兩端鉆有孔洞,以繩索串聯。
半個時辰后,車隊抵達河邊。
扶蘇檢查了每一具尸體,蠟封全都完好,石灰層未破。
他抬手,然后猛地落下,得到命令的甲士們將浮木推入水中。
噗通——噗通——。
入水聲在安靜的夜色中,詭異地連綿響起。
一百三十七具尸體,被綁在二十條浮木串上,緩緩順流而下。
河水不急,使浮木群漂得很穩。
從遠處看,就像一支規整的木筏隊。
可任誰也想不到,下方懸掛著的,卻是致命的尸體。
蒙恬站在扶蘇旁,低聲道:“此河向西北,全長七十余里,途經十數個匈奴部落
“可,如若匈奴人不取這些浮木”
“他們會取的。”扶蘇目送著浮木群消失在不遠處的河灣。
“他們會取的。”扶蘇目送著浮木群消失在不遠處的河灣。
“草原缺木,尤其是這等規整的松木,可作帳篷支柱,可制車輪,可雕箭桿。”
“我大秦物資豐富,仍需此等良木,更別說資源匱乏的匈奴。”
李信在一旁沉默良久,終于開口,“公子以疫攻敵,雖有效,恐有傷天和”
“李將軍,”扶蘇轉身看他,“若我不如此,待春暖花開后,匈奴鐵蹄南下,我大秦邊郡又將死多少百姓?”
這句話,讓李信一愣,可就當他想反駁的時候,扶蘇的接下來的話,徹底讓他無法反駁。
“戰爭,是你死我活!”
“戰爭,本就無天和可!”
“戰爭,唯有勝負,成敗。”
“功成名就,還是化作枯骨,李將軍,你怎么選?”
李信心頭一震,久久不能平息。
只因扶蘇公子的話,在理。
待扶蘇他們返回大營時,天邊已經翻起了魚肚白。
扶蘇卸下浸滿酒氣的粗布,深吸一口清冷的晨氣。
他能想象到,數日后匈奴部落的遭遇。
可這怪不得他,他也問心無愧。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本來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