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深深一躬。
扶蘇能感覺到,張良這一次的誓,是發自肺腑的。
其實扶蘇也能理解他。
張良乃貴族,舊韓后裔,其祖父和父親都是韓國的丞相。
若非韓國被滅,張良也極有可能位極人臣。
一門三丞相!
雖說國家已亡,但張良仍有一腔熱血。
他想殺始皇帝,想推翻大秦,并不是為了滔天之功,而是為了天下黎民百姓。
百姓苦秦久矣。
直到遇見扶蘇,張良開始對大秦、對始皇帝有了改觀和新的認識。
從他最初的被迫,到后來的半推半就,再到最后的欣然接受,整個過程很微妙,但也很真實。
如今聽到扶蘇方才那一番論,張良更加肯定,扶蘇公子,定會成為一代賢君!
即便不能,張良亦要將扶蘇推上帝位,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大秦,也因扶蘇公子的存在,而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或許多年以后,百姓就不會把‘苦秦久矣’掛在嘴邊,而是會說‘幸誕大秦’。
只因在這萬里大秦,肯把黎民百姓當成‘人’來看的公子,恐怕只有扶蘇了。
扶蘇之所以要留下張良,而不是殺了他,無非是惜才。
張良可是未來的謀圣,殺了多可惜!
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于千里之外!
況且,謀圣張良,是不可多得的賢臣。
但他需要個成長的過程。
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扶蘇雙眼一轉,一條絕妙之計涌上心頭。
他轉過身,拉住張良的小手,“子房,我與你一見如故”
聽得半句話,張良卻慌了。
他要干嘛?
回想曾經,因男生女相,張良被許多潑皮誤認成了女子
而扶蘇,看似和善的外表下,實則一副流氓相啊!
他到底要干嘛?!
“子房,我想與你結拜,成為異姓兄弟。”
聽到這句話,張良干咳一聲,算是放下心來。
“公子若不嫌棄,良愿意。”
“好!”扶蘇重重點頭。
公堂內,一張畫像掛在了最醒目的地方。
張良卻皺著眉頭。
只因畫像里的人,是個面紅長髯者,一身青袍,手握偃月刀。
“公子,他是?”張良問道。
這畫是扶蘇從天牢出來后,百無聊賴中畫的,雖說畫得不太像,卻也能讓人一眼瞧出畫的是誰。
當然了,張良不識此人很正常。
就算放眼整個大秦,也找不出第二個認識‘關二爺’的人。
“他是關二爺。”
“關二爺?”張良皺眉,“是神仙?”
扶蘇點頭,“武圣,也算神仙,最講兄弟情義。”
說完,扶蘇轉身走了出去,留下滿臉問號的張良在這里。
“武圣”
張良眉頭緊皺,他用力思索著。
身為舊韓貴族,張良不敢說滿腹經綸,卻也飽讀詩書,可偏偏對‘武圣’毫無概念。
不多時,扶蘇返回,端著一只燒雞,一沓黃紙,一壇烈酒,三根油燭,還有幾個空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