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天尊。”
那刺耳的電子合成音在空曠的頸動脈末端回蕩,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電流雜音。
探照燈慘白的光柱打在那道身影上。
他盤坐在高達千丈的“嘆息之墻”下,身穿一件早已風化成條縷的紫金八卦袍,背后那把斷裂的桃木劍上,隱約可見閃爍的符文電路。
而那張臉,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巨大的、布滿散熱格柵的機械嘴巴,正在一張一合,噴吐著藍色的數據流。
“祖……祖師爺?”
氣象塔頂,袁天罡手里的望遠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死死抓著欄桿,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那是‘天師府’初代府主!三百年前肉身飛升的‘玄機子’!他老人家……他老人家怎么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飛升?”李夜站在指揮塔上,冷笑一聲,看著那個半人半機械的怪物,“我看是飛進怪物的腦子里,把自己練成了守門的保安吧。”
“買路腦……留下買路腦……”
機械道士緩緩站起,胸口的護心鏡突然亮起紅光,無數根數據線像觸手一樣在身后狂舞。
“貧道算力枯竭……雪魔大腦數據溢出……需外接高算力核心分擔……否則……死機……”
原來所謂的“買路腦”,不是要吃人腦花,而是這老道士把自己練成了雪魔大腦的“外掛防火墻”,結果數據量太大,把cpu給燒傻了,急需找個替死鬼來分擔運算壓力。
“要算力?這好辦。”
李夜剛想說話,一直縮在甲板角落的曹公公,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別過來!別過來啊!咱家沒有腦子!咱家只有漿糊!”
因為過度驚恐,曹公公手里那柄燒焦的拂塵(生物雷達)正在瘋狂震動,發出了極高頻率的生物波信號。
“滴……發現高頻生物處理器。”
機械道士那張機械嘴突然轉向曹公公,無數數據觸手瞬間鎖定了這個胖太監。
“優選目標……算力充足……借來一用!”
“嗖!!”
十幾根觸手帶著破空聲,直撲曹公公的面門。
“啊啊啊!!”
曹公公嚇得兩眼翻白,發出了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海豚音尖叫。
這聲音分貝之高,竟然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滋……滋……”
機械道士身上的幾根精密探測管,竟然被這高頻尖叫震得當場炸裂,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
“干得漂亮,002號。”李夜眼前一亮,“這嗓子不去當聲波武器可惜了。”
“開火!趁他病要他命!”趙破虜大吼,就要扣動扳機。
“慢著!”李夜一把按住炮管,“別炸壞了!那老道士身上的零件都是古董,炸爛了就不值錢了。”
他從懷里掏出了那個從“定遠號”殘骸里撿來的青銅黑匣子。
那個一直循環播放著“快跑……快跑……”的死循環錄音機。
“他不是要腦子嗎?不是要算力嗎?”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如同奸商般的壞笑,“那我就送他一顆‘永不疲倦’的超級大腦。”
“工兵營!把這黑匣子的數據接口給我接上發射器!對準那老道的接收口!”
“發射!”
“咻……”
一枚帶著數據線的數據探針,精準地插進了機械道士胸口的數據插槽。
“數據接入……正在讀取……”
機械道士貪婪地開始下載數據,試圖用這個“新腦子”來分擔壓力。
然而,下一秒。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那段毫無意義、且無限循環的邏輯死鎖代碼,瞬間如病毒般沖進了道士那古老且單線程的邏輯核心。
就像是給一臺正在運行精密計算的古董電腦,強行喂了一顆邏輯炸彈。
“警告……邏輯錯誤……陷入死循環……無法跳出……無法跳出……”
“滋滋滋!!”
機械道士全身的紅燈開始瘋狂閃爍,那張機械大嘴張到了極限,噴出了滾滾黑煙和亂碼。
他就像是一個中了邪的舞者,在原地劇烈抽搐,手里的觸手瘋狂打結。
“卡住了!他死機了!”魯班鎖興奮大叫。
“趁現在,給他做個‘工業驅魔’!”
李夜猛地揮手,“把‘沒良心聲波炮’給我轉過來!不用開炮,把擴音器功率開到最大!”
“播放什么?大悲咒嗎?”趙破虜問。
“放個屁的大悲咒。”李夜獰笑一聲,“放咱們鍋爐房的錄音!把齒輪摩擦聲和蒸汽泄壓聲放大一百倍!”
“嗡!!”
經過風吼石增幅的工業噪音,化作一道實質性的聲波洪流,狠狠轟在癱瘓的機械道士身上。
這不是超度,這是物理粉碎。
“咔嚓!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