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衛軍,集合!去收快遞!”
斷魂坡,風雪如刀。
原本三百人的送親隊伍,此刻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御林軍的尸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雪地里,鮮血早已凍結成紫黑色的冰渣。
包圍他們的是一支五百人的蠻族狼騎兵。
他們并不急著進攻,而是騎著馬繞圈子,時不時射出一兩支冷箭,聽著圈內人的慘叫取樂。
“哈哈!大干的娘們兒就在車里!聽說還是個宰相千金!”
蠻族千夫長獰笑著,揮舞著彎刀,“兄弟們,別弄死了!抓活的!咱們輪流嘗嘗這千金小姐的滋味!”
包圍圈中心,一輛早已千瘡百孔的豪華馬車孤零零地立著。
車廂內。
一名身穿大紅嫁衣的少女,正靜靜地靠在軟塌上。
她很美,美得驚心動魄。
但那種美帶著一股濃濃的病態,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咳咳咳咳咳”
林婉兒劇烈地咳嗽著,用一方雪白的手帕捂住嘴。
移開時,手帕上是一抹觸目驚心的殷紅。
“小姐咱們咱們怎么辦”貼身丫鬟嚇得縮在角落里哭泣。
“別哭。”
林婉兒聲音虛弱,卻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冷靜。
她從寬大的嫁衣袖口中,摸出一把精致的匕首。
那匕首寒光閃閃,顯然早已磨得鋒利無比。
“若是蠻子沖進來,你就幫我一把,然后自己了斷。”林婉兒將匕首抵在自己修長的脖頸上,眼神清冷,“林家的女兒,寧死不受辱。”
就在這時。
撕拉!
車頂的錦緞被一把彎刀狠狠劃開。
那名蠻族千夫長的丑陋大臉出現在上方,口水都要滴下來了:“嘿嘿!小娘子,讓哥哥來看看”
砰!
一聲清脆的爆響,突兀地從遠處傳來。
千夫長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腦袋像個爛西瓜一樣炸開,紅白之物噴了滿車頂。
無頭尸體晃了晃,一頭栽下馬車。
“什么人?”蠻族騎兵大驚。
砰砰砰砰——!
!
!
密集的槍聲如炒豆般響起。
三百步外,一道黑色的散兵線正快速推進。
那是剛剛換裝完畢、士氣爆棚的北涼近衛軍。
后裝線膛槍的精準度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些還在繞圈子的蠻族騎兵,甚至沒看清敵人在哪,就被點名爆頭。
“是北涼軍!快撤!”
“撤個屁!跟他們拼了!”
蠻族騎兵想要沖鋒,但在五倍射速的火力網面前,沖鋒就是送死。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
斷魂坡上多了幾百具蠻族的尸體。
馬蹄聲碎。
李夜騎著那匹高大的黑馬,踏著滿地血污,緩緩走到馬車前。
殘存的幾名御林軍剛想上前行禮高呼“殿下千歲”,卻被李夜那冰冷的眼神逼退。
“滾開。”
“滾開。”
李夜翻身下馬,一腳踹飛了擋在車門口的那具蠻族千夫長的尸體。
他沒有用手去掀簾子。
而是抬起手中那根剛剛經歷過殺戮、還在散發著灼人熱浪的槍管,緩緩挑起了那繡著鴛鴦戲水的車簾。
熱浪與寒風同時灌入車廂。
四目相對。
一個是滿身硝煙與血腥氣的暴君。
一個是病骨支離卻手持匕首的千金。
“死了嗎?”李夜的聲音冷漠,不帶一絲感情。
林婉兒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那滾燙的槍管距離她的臉頰只有一寸,她甚至能聞到槍管上的火藥味。
“咳咳”
她強忍著喉嚨里的腥甜,倔強地抬起頭,直視著李夜的眼睛。
“未亡人林婉兒,見過九殿下。”
“讓殿下失望了,還剩一口氣。”
李夜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抵在脖子上的匕首上。
“沒死就把刀放下。”
“你的命現在歸北涼,想死?得先打個申請,經過我批準。”
說完,李夜再也沒看她一眼。
他徑直走進車廂,無視了縮在角落發抖的丫鬟,一把拎起那個藏在軟塌下的黑木箱子。
掂了掂分量,李夜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
“貨在就好。”
他轉身,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抓起林婉兒的后領,直接將她提溜出了馬車。
“啊!”林婉兒驚呼一聲,整個人騰空而起。
啪。
她被李夜隨手扔給了站在馬下的葉紅衣。
“葉顧問,接住。”
葉紅衣手忙腳亂地抱住這個身嬌體弱的大小姐,一臉懵逼:“李夜!你干什么?這是你老婆!”
“現在是你的病人。”
李夜翻身上馬,將那個黑箱子牢牢綁在馬背上。
“別讓她死了。這可是咱們跟京城談判的籌碼,也是最好的人肉盾牌。”
“要是死了,唯你是問。”
葉紅衣看著懷里臉色蒼白、隨時可能斷氣的林婉兒,又看了看那個只顧著箱子的混蛋男人,氣得牙根癢癢。
“李夜!你就是個沒有心的畜生!”
大軍遠去。
風雪漸漸掩蓋了斷魂坡上的血跡。
而在數里之外的一座雪山之巔。
一個身披白色狼皮、臉上戴著骨質面具的高大身影,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手中握著一卷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硝化甘油后裝槍”
神秘人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淡漠。
他拿起一只沾著朱砂的毛筆,在“李夜”這個名字上,畫了一個鮮紅的圓圈。
而在圓圈旁邊,他畫了一個詭異的圖騰——一只睜開的豎眼。
那是蠻族傳說中,只有“神”才配享用的祭品標記。
“工業的火種?有趣”
神秘人轉身,消失在漫天風雪中。
“那就看看,是你的火熱,還是我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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