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王的地盤,死神想收人,也得先掛號。”
李夜吹散槍口的硝煙,看了一眼滿臉是血、呆若木雞的林婉兒。
他隨手扯過一條毛巾,扔在她臉上。
“擦干凈。”
“既然沒死成,那北涼不養閑人。”李夜的聲音恢復了那種資本家特有的冷酷,“聽說你過目不忘,算術極佳?還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林婉兒拿著毛巾,機械地點了點頭。
“很好。”李夜指了指窗外那片繁忙的工業區,“從明天起,去后勤部報道。負責統籌全城的煤炭、礦石和糧食數據。蘇清影一個人忙不過來,正好缺個算盤珠子。”
“算錯一筆,扣一頓飯。算錯十筆,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說完,李夜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意思。
林婉兒握著那條沾著煤灰的毛巾,看著那個冷酷的背影,原本死寂的心臟,竟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這個男人,毀了她的藥,殺了她的丫鬟,揭開了她最殘酷的傷疤。
但他沒讓她死。
剛走出暖房,一道紅色的身影便氣勢洶洶地堵住了李夜。
“李夜!”
葉紅衣背著一把普通的鐵劍,眼眶通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把我的巨闕熔了!你說的新劍呢?要是敢騙我,我就用那根斷掉的主軸敲碎你的頭!”
她這幾天做夢都是那把陪伴了她十年的巨劍在爐火中哀嚎。
“急什么。”李夜心情不錯,并沒有計較她的無禮,“走,帶你去看個大寶貝。”
眾人來到新建的煉鋼廠。
這里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形狀像梨一樣的奇怪爐子。
這是李夜利用系統圖紙,結合葉紅衣那把天外隕鐵巨劍作為“催化劑”和母材,搭建的第一座——貝塞麥轉爐。
此時,爐內已經裝滿了滾燙的鐵水。
“魯班鎖,鼓風!”李夜戴上護目鏡,大喝一聲。
嗚——!
高壓空氣通過底部的風眼,被強行壓入鐵水之中。
轟!
原本平靜的鐵水瞬間沸騰。
刺眼的火花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從爐口噴涌而出,高達數丈!
那是鐵水中的碳和硅在劇烈燃燒氧化。
金色的火雨灑落,將整個廠房照得亮如白晝。
“這這是在干什么?炸爐了嗎?”葉紅衣嚇得后退一步,這種狂暴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對“鑄劍”的認知。
“這是在去雜質。”李夜看著那絢爛的火花,眼中倒映著工業的光輝,“你的巨闕雖然材質好,但雜質太多。我現在是在給它洗澡,洗去凡胎,鑄就神骨。”
一刻鐘后。
火焰由金黃轉為幽藍。
出爐。
澆筑。
在蒸汽錘那令人牙酸的轟鳴聲中,一塊通體幽藍、表面有著天然水波紋的鋼錠,被鍛打成型。
李夜夾起那塊鋼錠,扔進水池。
滋——!
白霧散去。
白霧散去。
葉紅衣顫抖著手,撫摸上那塊冰冷的金屬。
身為劍客的直覺告訴她,這塊鋼很強。
比她的巨闕更硬,更有韌性,甚至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氣。
那是天外隕鐵的特性被徹底激活了。
“這這是什么鋼?”葉紅衣喃喃自語。
“北涼一號特種鋼。”李夜淡淡道,“不過還沒完。我會讓魯班鎖用這種鋼,給你打造一把新劍。”
他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草圖。
那不是傳統的劍,而是一把劍刃呈鋸齒狀,劍柄處連接著一個小巧蒸汽核心的怪異兵器。
“這叫‘鏈鋸劍’不對,這叫‘高頻振動劍’。”李夜解釋道,“利用微型蒸汽核心驅動劍刃高頻震動。以后你砍人不需要用力,只要輕輕一劃,就算是重甲也能像切黃油一樣切開。”
“高頻震動?”葉紅衣聽不懂這些怪詞,但她看著那塊鋼錠,眼中的殺氣逐漸變成了期待。
如果真有這種劍,那還要什么劍氣?
直接平砍就是大招!
就在眾人沉浸在煉鋼成功的喜悅中時。
“報——!!”
燕一神色凝重地沖進廠房,手里捏著一份沾著泥土的急報。
“主公,出事了。”
“剛才為了煉這爐鋼,咱們消耗了庫存里最后的一批高品位鐵礦石。本來打算去周邊的‘黑石礦場’拉貨,但是”
燕一咬了咬牙,“剛才探子回報,黑石礦場塌了。”
“塌了?”李夜眉頭一皺。
“不僅是黑石礦場。寒鐵城周邊三百里內,所有的露天鐵礦,在昨夜同時發生了大規模塌方!而且”
燕一遞上一塊從塌方現場帶回來的石頭。
石頭上,畫著一個鮮紅的圖騰——一只睜開的豎眼,以及一個白色的狼頭。
“白狼。”
李夜看著那個圖騰,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是蠻族傳說中的守護神,也是那個一直在幕后操縱一切的黑手。
這不僅僅是塌方,這是精準的定點爆破。
對方顯然知道他在搞工業,知道他在大量消耗鐵礦石。
這是要切斷寒鐵城的“骨骼”,把這頭剛蘇醒的鋼鐵巨獸,活活餓死在搖籃里。
“有意思。”
李夜五指用力,將那塊石頭捏得粉碎。
“想斷我的糧?”
他轉過身,看向北方那片茫茫雪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笑意。
“既然你們不讓我挖礦。”
“那我就只能把你們的骨頭拆下來,扔進爐子里煉鋼了。”
“傳令近衛軍,集合。”
“咱們去會會這頭白狼。順便,搶個新礦山回來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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