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里的砒霜,給病嬌未婚妻的入職體檢
寒鐵城的黃昏,沒有詩意,只有嗆人的煤灰味。
車隊駛入城門時,林婉兒透過馬車的縫隙,看到了一幅令她終身難忘的畫面。
數十根高聳入云的巨大煙囪,正肆無忌憚地向天空噴吐著滾滾黑煙。
蒸汽機的轟鳴聲、鍛壓機的撞擊聲、工匠的號子聲,匯聚成一股低沉而狂暴的聲浪,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這里沒有京城的雕梁畫棟,沒有江南的小橋流水。
這里只有黑色的煤、紅色的火、灰色的水泥,以及那一雙雙充滿了野心與狂熱的眼睛。
“這就是北涼?”林婉兒掩住口鼻,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愕,“這分明是修羅地獄。”
“地獄?”騎在馬上的李夜聽到這話,并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彈了彈袖口上的煤灰,“對于軟弱者來說,這里確實是地獄。但對于想要活下去的人來說,這是唯一的方舟。”
李夜并沒有把這位嬌滴滴的宰相千金安排進王府的后宅,而是直接讓人把她抬進了工業區旁的一間奇怪磚房。
房間不大,也沒有炭盆,卻熱得讓人想脫衣服。
墻壁上盤繞著幾根粗大的鐵管,里面流淌著蒸汽機排出的廢熱氣,散發出恒定而干燥的熱浪。
“這這是什么妖術?”林婉兒剛被放下,就被熱浪沖得臉頰緋紅。
她在京城時,哪怕燒著最好的銀絲炭,手腳也是冰涼的。
可在這里,在這個苦寒之地,她竟然第一次感覺到了暖?
“這叫暖氣。”李夜推門而入,摘下沾滿煤灰的手套,隨手扔給一旁的蘇清影,“別廢話了,把箱子打開。”
燕一上前,手中的繡春刀一撬。
咔嚓。
那個林婉兒拼死守護的黑木箱被暴力打開。
里面并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卷泛黃的羊皮地圖,以及三個錦盒。
李夜拿起那卷地圖,展開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西域水文秘圖》有了這東西,流沙國那幾條暗河的位置就藏不住了。林若甫這老狐貍,為了讓這出戲演得逼真,倒是下了血本。”
他將地圖扔給蘇清影,然后目光落在那三個錦盒上。
打開。
里面躺著三株形如枯骨、散發著淡淡藥香的草藥。
“那是‘千年續命草’!”林婉兒掙扎著想要起身,聲音虛弱卻急切,“是我父親花重金從南疆求來的,只有靠它,我才能”
“垃圾。”
李夜開啟神級探查術掃了一眼,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在林婉兒驚恐的目光中,李夜抓起那三株價值連城的草藥,看都沒多看一眼,隨手拉開旁邊取暖爐的鐵門,像扔廢紙一樣扔了進去。
呼——!
爐火旺盛,草藥瞬間化為灰燼。
“你你干什么?”林婉兒氣急攻心,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昏死過去,“那是我的命!你毀了我的命!”
“命?”
李夜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隨時可能斷氣的女人。
他突然伸出手,戴著一副奇怪的半透明橡膠手套,一把捏住了林婉兒精致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張嘴。”李夜聲音冷酷,不容置疑。
林婉兒被迫張開嘴。
李夜像看牲口一樣,檢查了她的舌苔,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叮!探查結果:長期微量重金屬中毒。
叮!探查結果:長期微量重金屬中毒。
毒源成分:砒霜(三氧化二砷)、朱砂(硫化汞)。
中毒載體:面部胭脂、口脂。
“果然。”
李夜松開手,嫌棄地脫下手套扔進爐子里。
他從林婉兒隨身的妝奩里,翻出一盒精致無比的胭脂。
那胭脂色澤紅潤,香氣撲鼻,盒底還刻著“御賜”二字。
“我的好大哥,還有你那位好父親,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李夜把玩著那盒胭脂,眼神玩味,“把你送來當人質還不夠,還要把你做成一個移動的毒源。”
“這胭脂你用了不下三年吧?”李夜將胭脂盒扔在林婉兒面前的被子上,“里面摻了極微量的砒霜和朱砂。分量控制得很精妙,既能讓你看起來面色紅潤,又能讓你肺部潰爛,咳血不止,最后死得像個肺癆鬼。”
“什么”林婉兒如遭雷擊。
她顫抖著拿起那盒胭脂。
這是她及笄之年,父親親手送給她的禮物,說是宮里娘娘用的秘方,能養顏。
這三年來,她日日涂抹,視若珍寶。
原來這就是她日漸虛弱、藥石無醫的真相?
“不不可能父親他”林婉兒眼淚奪眶而出,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
虎毒不食子,她的父親,竟然親手給她喂了三年的毒?
“沒什么不可能。”李夜冷漠地打破了她的幻想,“把你送來北涼,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你死在北涼,宰相府就有理由聯合朝廷,發兵討伐我這個‘克妻’的逆賊。你的命,就是一張開戰的許可證。”
林婉兒癱軟在床上,眼神空洞,心如死灰。
就在這時。
一直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看似人畜無害的貼身丫鬟,突然動了。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猙獰,從發髻中抽出一根淬了藍毒的峨眉刺。
她沒有刺向李夜,而是以一種決絕的姿態,狠狠刺向林婉兒的心口!
任務失敗。
真相敗露。
為了宰相府的聲譽,為了不讓這丑聞外泄,林婉兒必須死!
“小姐!別怪我!相爺說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丫鬟尖叫著,毒刺距離林婉兒的心臟不足三寸。
林婉兒閉上了眼睛,沒有躲避。
或許,死了也是一種解脫。
砰——!
!
!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在狹窄的暖房里炸開。
并沒有利刃入肉的聲音。
只有溫熱的液體濺在林婉兒的臉上。
她睜開眼。
只見那個想要殺她的丫鬟,腦袋像個爛西瓜一樣炸開了,無頭尸體被巨大的沖擊力帶得向后飛去,重重撞在墻上的暖氣管上,然后軟綿綿地滑落。
李夜站在原地,手中那把烏黑的“暴君”手銃還在冒著青煙。
他甚至連身子都沒轉,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在本王的地盤,死神想收人,也得先掛號。”